第一试已经开始。
跑马场中央的阵线被拉成一条望不到头的路。
外面看只是草场、旗杆、铜桩。
入阵的人却像被丢进了另一个地方。
前一脚还是平路,后一脚便成山坡。
再往前,泥地、碎石、冷雨、薄雪轮着来。
顾诚站在旁观区看了半刻钟,已经看见三种人。
一种冲得飞快,半刻钟后喘得像破风箱。
一种埋头慢走,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也不吭声。
还有一种最有想法,趁着转弯时斜插草坡,试图给学宫阵法上一课。
白光一扫。
那人脸朝下摔回场边。
文院执事落笔。
“取巧越界,退。”
那少年猛地抬头,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高声质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文院执事没抬眼。
“家父张二河!”
那少年气急败坏道:“是丰阳府通判!我不过走错一步,你们凭什么让我退?”
考试区有贫家考生惊讶地看向他。
那少年见有人看他,反倒更来劲了,拍着身上的泥水往前冲了两步。
“我看你不过一个执事,敢在这里断我的前程?”
这句话一出,文院执事终于抬起眼,他冷冷道。
“你的前程,是被你自己断掉的。”
高台侧面一名白须考官也转过头来。
那考官年纪很大,手里捧着一卷名册,原本一直懒洋洋地眯着眼。
现在他看了那少年一眼。
“学宫不是可以仗着背景横行的地方。”
他声音不大。
却能传到每个人耳中,跑马场一下静了。
白须考官道:“你,永久除名,绝不录用。”
那少年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脸涨得通红。
两个学宫学生走上前,把人拖向场外。
旁观区有人低笑。
“府通判啊,好大的官。”
“在他们家一亩三分地也许挺大。”
“可惜这里是姬城学宫。”
又有人慢悠悠补了一句。
“他爹若是觉得委屈,可以递帖子来问,就是不知道他爹有没有这个胆子?”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