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静了片刻,韩元宗站起身,朝自己的院中走去。
——
韩府东侧,刘伯安处。
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罗成住在隔壁院子,推门进来时,刘伯安已经喝了半壶。
罗成在对面坐下,自己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了片刻,罗成先开口:“今天这一趟,你看出什么来了?”
刘伯安端着酒杯,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李天,神相巅峰,能接韩元朗一掌不死,又能从七位神祖境的围攻中撑到王家的人来。这种人,不是普通散修。”
罗成点头:“他背后站着王家,王邦亲自出面保他,东荒圣地那边也替他挡掌,你觉得韩家站错了队没有。”
刘伯安放下酒杯,“我们两个是客卿,客卿的规矩是拿灵石办事,不掺和主家的家事。但今天这件事,已经不是家事了。”
罗成没有接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刘伯安继续说:“韩元朗让我们出手的时候,我没多想,拿了人家的灵石,总得办事。但打完之后我才发现,那个李天,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拿下。”
罗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反驳。
今天那一战他也在场,李天被七人围攻,身上中了数道攻击,换作寻常神相巅峰,一位神祖境动动手指都能碾死,但那人硬撑到了最后,还接住了韩元朗的一掌。
“他神相巅峰就能做到这一步,等他突破神祖境——”刘伯安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罗成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韩家这次押错了宝。雪瑶那孩子跟了李天,曾家那边婚书作废,王家又护着李天。韩家夹在中间,两头都不讨好。”
“所以我们得想清楚。”刘伯安说,“客卿这碗饭,不是那么好端的。”
罗成看着他:“你想走?”
刘伯安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韩家在中洲算不上大族,西北这片地方,齐家、宋家、韩家只是小家族。跟着这样的家族,往后日子不好过。”
罗成沉默了片刻:“你想去哪?”
“还没想好。”刘伯安说,“但至少不能再替韩家去堵那种人了。今天是王家和东荒圣地出面保了李天,但我们这等没背景的人出了事,未必有人保我们。”
罗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起了两年前在天枢城外被人扇了两巴掌,会不会是李天背后之人。
两人在院中又坐了一会儿,各自喝完杯中酒,起身回了各自的房间。
夜深了,韩府陷入沉寂。
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几颗星子在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将那片山脉的轮廓衬得比白日更加深沉。
清居园里,那间院子依旧空着,窗台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韩城的大街小巷也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
第二日清晨,韩元朗派人去了曾城。
曾家众人从韩城方向撤回曾城时,天刚蒙蒙亮,他们直接在城主府中,并未回仙山。
曾家正堂中,曾宏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曾擎苍坐在他身旁,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寒意比昨日更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