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把三页注释看完,把册子合上放在矮几上。
他又把那只木箱里的地图取出来铺开,地图上标注的是天渊峡到京城之间那片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上用暗色的笔迹标出了几处位置,每一处旁边都写着简短的标注。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些标注,大多是“物资存放点”“灵石矿脉”“可疑区域”之类的字样,其中有一处标注在京城西郊的位置,旁边写着“通道入口”四个字。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储物空间,又把木箱里那几枚刻着天渊界文字的玉牌和那只罗盘也收了起来。
罗盘上的指针在微微颤动,指针的方向正对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个“通道入口”的位置。
姜大柱把矮几上的灵光灯拨亮了一些,重新翻开那本册子,把最后几页也看了一遍。
最后几页上记着一些零碎的日常,大多是记录他在天渊峡的收支情况和谷底那些女子的日常管理,字迹比前面的注释更加潦草随意。
可他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一行字,那行字写得比前面的注释都大,墨色也更深,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通道若开,天渊界大军将至。此方天地灵气虽薄,但物产丰饶,足可供养大军。吾虽未能等到接引之人,但通道方位已标,后来者自会循迹而来。”
姜大柱看完这行字,把册子合上放在矮几上,靠在矮几边缘沉默了片刻。
暮色从窗外彻底漫进来,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昏暗的灰蓝色中。
灵光灯的光线在矮几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重。
他心里那股冷意在看到那行字之后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天渊散人只是天渊界那边派过来的先锋,负责在这边收集物资、探明地形、标定通道方位。
通道那边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等通道稳定之后就会接引过来。
以天渊散人册子里的说法,天渊界那边灵气比这边浓郁得多,修士的修为普遍比本地修士高出一截。
如果那边真的派大军过来,省城和天狼城现有的防御体系未必扛得住。
幸好他今天把天渊散人杀了。
这个老东西在天渊峡盘踞了这么多年,手里积累的物资和情报都是为天渊界接引准备的。
通道方位被他标注在地图上,玉牌和罗盘也在他手里。
他死了,这些东西就落到了姜大柱手中。
天渊界那边的人就算还有别的途径知道通道方位,至少不会从天渊散人这边得到任何补充和接引。
姜大柱把那本册子、地图、玉牌和罗盘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又把那只木箱也收了进去。
他从矮几旁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山谷里特有的潮湿清冽的气息,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丘陵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的轮廓,山谷里的灵桃树花瓣还在飘落,水潭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弯细月。
他忽然想起那三十个被天渊散人关在谷底的女子。
她们在谷底住了这么多年,对天渊散人的事知道多少。
小荷说她们被关在谷底出不去,可谷底这么大,天渊散人有没有在谷底别的地方也藏了东西。
他又想起册子里提到的“灵石和矿石另存一处”,那处地方不在谷底,也不在天渊散人的屋子里。
地图上标注的“物资存放点”有好几处,其中有一处就在天渊峡附近。
姜大柱把窗户重新合上,在屋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灵桃树花瓣的清香。
他在水潭边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然后沿着石阶朝谷口方向走去。
他打算明天再去那几处标注的物资存放点看看。
天渊散人准备了那么多年,藏起来的物资恐怕不止戒指里那些。
那些物资如果落到天渊界后续队伍手中,省城的压力会更大。
必须全部找出来,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