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夜雪:呵呵,打嘴仗,攻心计,谁还不会了。
“你惹下的债,可多半要由江浸月来还。而秦随此人,你当比我更为了解。”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越是干涉,他们只会牵扯纠缠得越深。”
“江浸月与你遭遇不同,你对秦随是恨,但他对他可是先怀了愧疚自责,你觉得他们再接触下去,这份感情,会不会变了味……”
后面的话,江夜雪没有再说下去,喂秦随服下两粒清心醒神丹后,当即带着人离开了紫芜台。
他话已点明,虽然语气有报魏今朔讽刺他的不中听,但内容可没问题。
缠紧手腕的风吟玉镯骤然恢复原样,身体无法抗拒的束缚感消失,魏今朔仿佛憋气憋了很久,此刻大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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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道,呵呵呵——无情道!此道破了又何妨,修者如何能没有私心私欲!”
魏今朔低声笑起,眼底的阴鸷愈浓烈,仿佛下一刻便会入魔。
眼尾的金蕊红梅消隐又显现,几番变化,似两股力量在拉扯争斗,最后回归至最原始的红痣。
刚从识海中挣扎出来的江浸月撑着身旁青石起身,戾气消散的眉眼间尽是疲倦。
待神魂交替的不适感散去,他才有精力环顾四周,见是紫芜台熟悉的药田,他刚想松一口气,庆幸没生什么祸事。
可谁知下一刻,脑海中却浮现方才魏今朔掌控身体时与秦随生的一幕幕。
魏今朔嘲弄的声音一同在识海中响起。
“怎样,我送你的礼物,可喜欢?”
江浸月只觉心口堵着一口浊气,还掺着血沫,每一次呼吸,不仅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喉头还浸着股腥甜。
“你故意的!”
他压抑着怒火,却不觉自己质问的语气中竟透着三分不确定。
识海中的魏今朔淡定挽起鬓间散落碎,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故意而为?”他不屑轻哼,反问:“为何不是实话实说呢?”
“咳咳咳——”,江浸月刚要反驳,喉间却格外瘙痒,使他不住咳嗽,口中血腥味浓得呛人。
咳出的血沫喷溅在袖口,身体软,他只能又靠着青石缓气喘息。
轻风携着草药的清香拍打在身上,心口的那股滞痛似乎有了缓解。
江浸月拭去因咳嗽激出的泪花,却定定看着自己泛白的掌心,一瞬恍惚,他没有再与魏今朔争执。
魏今朔说的是真是假,重要吗?自然是重要的,起码对他很重要。
风轻轻,草木静悄悄,所以衬得他吐字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说:“魏今朔,我感觉……你不是在恨秦随……而是在恨我。”
回想自遇到魏今朔之后的一桩桩一件件,江浸月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和委屈。
“他们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所做的一切,无论对错都会归咎到我身上。”
“师尊眼中,我亲缘浅薄,薄情寡义,仅为了幼时的怨气,就对在我生病期间一直容忍我照顾我,甚至不惜为我千里求医的江岁新下狠手,下杀手。”
“秦随眼中,我就是农夫与蛇中的毒蛇。他自己明明身处困境,却仍旧好心救我助我,可换回来的只是我在他受辱时的冷眼旁观,在他脱困后的无故追杀。”
他笑着细数,可一字一句皆充满了苦涩自嘲。
“你恨我,远过对他们的恨。”
这是他得出的结论,也是最不想承认的结论。
“可我不明白,你我,甚至你与他们的纠葛究竟在是从何而起。”
他喃喃似自问:“你为何恨我呢,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这股恨意该谈何说起……”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诚诚恳恳修行,听师命,除邪祟,未曾做过任何错事坏事,却莫名被一道怨魂缠身。
不知道为什么这道怨魂远比自己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解自己的修行功法,了解自己藏于心底的秘密。
江浸月甚至有了一种错觉,他竟觉得魏今朔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自己则是那个外来者。
魏今朔可以随时随地夺过身体控制权,然后将他封锁在识海深处,只让他知道他所想让他知道的一切。
而自己对此,竟没有任何对抗的力量。
这真的……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