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交通疏导预案报批?”
“按重大工程保通预案。”
林锐记下来。
苏哲又补了一句:“告诉老郑,工地明天照常进料。水泥、钢筋、预制件,一辆不少。”
林锐抬头。
“如果真堵了呢?”
“堵了才好。”
苏哲把茶杯端起来,现水已经凉了。
他放回去。
“有些人总把工程当牌桌。该让他们看看,京州现在的牌,不是他们能洗的。”
早上六点二十,西岸工地第一辆水泥罐车被拦在江滨大道入口。
拦车的不是执法人员。
是两辆横停的土方车。
车牌糊了泥,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临时通行证,驾驶室里的人嚼着槟榔,伸出手比了个“绕路”的手势。
水泥车司机下车理论,对方不吵不闹,只说前面施工,走不了。
十分钟后,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工程车排上来。
七点整,江滨大道西段被堵成一条铁皮蛇。
老郑的电话打到林锐手机上。
“林主任,出事了。金鼎的车把三个入口全堵了。物流园那边也有车压着路口。我们今天上午有两车碳纤维锚固件要进场,卡在高架下。”
林锐看向苏哲。
苏哲正在吃早饭。
食堂打包的白粥、鸡蛋和一小碟咸菜。他剥鸡蛋的动作没停。
“工人情绪怎么样?”
林锐转述。
老郑在那头骂了一句:“能好吗?昨晚浇筑班干到半夜,今天早上材料进不来,三百多号人窝在工地里。有人说要过去掀车。”
“让老郑拦住。”苏哲把鸡蛋放进粥里,“谁都不许动手。工人只要一动手,对方就有新闻素材了。”
林锐点头。
苏哲拿纸巾擦了手。
“通知陈默,启动交通大脑重大工程保通预案。程度带人去现场,但先不清障。让车队自己困住自己。”
七点二十五。
京州交通指挥中心大屏幕上,西岸工地周边路网全亮了。
陈默顶着乱坐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抓着半个包子。技术员把金鼎车队车辆轨迹调出来,一百零七辆车,昨夜从三个停车场分批出,凌晨四点后陆续进入江滨大道、高架桥下辅路和物流园入口。
“挺专业。”陈默咬了口包子,“堵点选得准,三角封锁。谁教的?这不是渣土老板自己琢磨出来的。”
程度站在他身后。
“别管谁教的,先把路弄开。”
“路会开。”陈默把包子放下,“但不是用拖车。”
他敲了几下键盘。
盘古交通大脑把周边二十七个信号灯纳入联动控制。
正常情况下,土方车队堵在工地门口,交警只能到场劝离或拖移。车多、吨位大、司机分散,一折腾就是半天。闹大了,施工停摆;闹出肢体冲突,舆论还会反咬工程方。
陈默选了另一条路。
切断绿波带。
土方车不是停着不动吗?
那就让它们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