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已经在别墅里住了两天。两天前,她被告知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信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又被带到这个别墅里,等待见她的生父。
这两天,别墅里的佣人对她恭敬有加,一日三餐准时送到房间,却从不多言,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只剩下挂钟嘀嗒作响的声音。凌寒常常坐在临窗的沙上,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模糊的山影,心里像被一团乱麻缠绕着。她想象不出那个从未谋面的生父会是怎样的人,也猜不透他突然将自己找来的目的。是出于愧疚,还是另有企图?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从管家口中听到过“老爷”这个称谓。
这两天,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没有出现。他将她送到别墅后就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她他的全名。
弟弟,亲生父亲,k国,还有那些荷枪实弹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凌寒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些混乱的碎片,它们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她试图从管家和佣人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寻找线索,但他们嘴风极严,除了必要的生活安排,对其他事情一概闭口不谈。
第三天清晨,凌寒是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的。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打开门,看到管家站在门外,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凌小姐,请您下楼。医生已经到了。”
“医生?”凌寒一脸疑惑,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迅蔓延开来,“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见医生?”管家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凌小姐,这是老爷的安排,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请您尽快洗漱更衣,楼下的人已经在等着了。”说完,他便微微颔,转身离开了。
凌寒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又是“老爷”的安排,这个神秘的生父,连见面的前奏都如此诡异。她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两天的焦虑和失眠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不管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打起精神。
简单洗漱完毕,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这件裙子是别墅里的佣人昨天就准备好的,质地柔软,款式大方,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凌寒再次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推开房门,沿着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缓缓走下楼。管家看到凌寒下来,便让她跟着他走。
凌寒满腹狐疑跟在管家身后,穿过一楼的长廊后来到一扇门前。管家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进门里,凌寒惊讶地现这里像是一个微型医院。她的面前已经站着十来个人,每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有男有女。为的医生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金碧眼的外国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旁边除了其他几个医护人员外,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眼神锐利如鹰。
“凌小姐,这位是杰森医生。”管家介绍道。
杰森医生推了推眼镜,对凌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凌小姐,你好。我叫杰森,这是我的医疗团队。”杰森医生回身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医护人员,他的汉语非常流利,“接下来,我们会给你做一些检查。请你放轻松,只是一些常规的检查。”
常规检查?凌寒的心沉了沉,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精密的仪器。虽然她不懂那些仪器都是干什么的,可是这些设备看起来不像是做常规检查用的。但在这种情形下,她自然是没法拒绝的。杰森医生身后的那两个保镖,大概就是用来防备她拒绝的。她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点了点头:“好,我配合。”
杰森医生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示意一名护士上前。“凌小姐,请跟我来这边。”护士的声音很轻柔,引导着凌寒走向房间内侧一张看起来像是检查床的设备,“凌小姐,请您先躺下,我们先为您抽血。”
凌寒依言躺下,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时,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她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忙碌的医护人员,脑海里却更加混乱。这些检查,不像是普通的身体检查,更像是某种……评估。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任由那些冰冷的仪器在她身上探查,仿佛自己成了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标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项检查都进行得一丝不苟,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和医生护士们偶尔低声的交流。凌寒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从未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检查终于结束了。杰森医生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对管家点了点头,管家立刻上前:“凌小姐,您可以先回房休息了。”
凌寒心里的疑团更大了,这些检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结果都不能告诉她?她跟着管家走出房间,长廊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回到房间,她无力地瘫坐在沙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这个所谓的“生父”,对她到底有什么企图?这些检查,难道和他的目的有关?她越想越觉得心惊,却又毫无头绪。
到了晚上,管家敲门进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凌小姐,请您下楼用晚餐。”前几日都是佣人把晚饭送到房间里,今天突然让她去楼下餐厅用餐。一种预感在她心底升腾——或许,今晚就能见到那个神秘的“老爷”了。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
跟着管家穿过熟悉的长廊,来到餐厅门口。餐厅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食物香气。管家轻轻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餐厅很大,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摇曳的烛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餐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头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即使只是随意地坐着,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而沉静,带着一种审视,让凌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凌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他吗?这个从未出现在她生命里,却在二十多年后突然将她带到这个陌生国度、这座神秘别墅的男人?
“我们终于见面了。”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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