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不会有那样的一天的,我的宝宝不会有被逼着做那种事情的那一天的,宝宝不需要报复。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糟糕的事情都不属于你,妈咪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不需要知道让妈咪好好抱会好吗?妈咪有点儿困了。“
雷狮听话的闭上眼睛。
“妈妈,“雷狮轻声问,“如果那些鸟却真的犯错了,我真的遇到了那一天呢。“
妈妈笑了。
笑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某种金属般的冷硬,带着一种肉眼可查的怒火,仿佛只要想起那个场景,妈妈就会有遏制不住的怒意。
“宝宝,“妈妈说,“在这颗星球上,没有不犯错的雀鸟。只有……“她抱紧了怀里的人,“只有等不及的猎人和等得起的猎人,这个世界的一切永远都在轮转,不要小瞧时间的力量。“
“那妈妈今天……“
“妈妈今天,“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软“回来看到我们宝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开心了,特别想和我们家宝宝一起贴贴呀,现宝宝知道妈咪心里不好受,想要安慰妈咪的时候,妈咪也特别感动,所以现在妈咪很幸福哦。”
雷狮感到某种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后颈上,大气都不敢动。
“所以妈妈今天告诉你这些,“母亲的声音带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急切,“是因为妈妈知道,我的宝贝,会比妈妈做得更好。我的宝宝,会嫁给比爸比更厉害的人。
我的宝宝,会站在妈妈够不到的地方,平安的,幸福的过完这一……“
她的声音断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的颤抖,接下来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雷狮转过身,面对妈妈。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线在眼下晕开两道黑色的痕迹,像被雨水打湿的翅膀。
但她仍然美丽,意外惊人的美丽,那种被岁月和苦难打磨过,带着裂痕的美丽。
雷狮伸出手,像安贝尔会做的那样,轻轻擦掉猫咪脸上的泪。
“妈妈,“他用那种嗲声嗲气的语调说,但声音里多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我会的。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安贝尔是最好的,我会……”
他顿了顿,想起妈妈的话。
“安贝尔会让自己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然后快快乐乐的走完一生的。”
母亲的眼睛亮了。那光芒里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是骄傲,是欣慰,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像在看一面镜子似的恍惚?
“宝宝……“她把他搂得更紧,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妈妈的宝宝……妈咪的宝宝,你要幸福啊,你一定要幸福,安贝尔一定会幸福。“
窗外,红灯星的霓虹永不熄灭。
那些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粉色蕾丝窗帘,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群被囚禁的、五颜六色的雀鸟。
雷狮睁着眼,听着怀里人渐渐平稳的呼吸。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宴会上见到的那位宗族执掌宴会礼节的太婆母,太婆母已经是整个皇室辈分最高,最受尊敬的女性了。
她王宫里永远端庄、永远疏离、每次都是用“殿下“称呼他的老人,那位老人也是终身未娶,终身未嫁
说实在的,雷狮不明白为什么要考虑这些。
或者说他不明白妈咪这样焦虑的症结所在是什么?
三皇子自认为就算再怎么焦虑,也不必o岁就开始教育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主人。
安贝尔未来会不会迈入婚姻还是两说呢,为何就这般肯定?
毕竟安贝尔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家里的爸爸妈妈都会想尽办法给安贝尔摘下来,只是一个不想结婚而已。
父母肯定是会答应的,他想不到二人拒绝的理由。
一把手的威胁和一些政治格局,相信在两个家长的面前一定是排在安贝尔本身自由的意愿后面的,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要如此的操心这种事情呢?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没有笨到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三小时前。
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像一层融化的蜂蜜浇在整座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