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南易风真的是担心药物和酒精致畸,以他南家掌舵人的权势与财力,他哪怕有半分理智,第一反应也绝对是找全球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基因筛查团队,做无创DNA、做羊水穿刺、做全方位的排畸检测!在医学如此发达的今天,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孕早期确认胎儿的健康状况。
可南易风呢?
他甚至没有提过哪怕一句“去医院查查胚胎发育情况”,而是直接打掉!
这根本就不是在担心孩子的健康。
他是在抗拒这个孩子的存在!
就像……就像这个孩子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一样!
南微微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惊雷,某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疯狂地在脑海中串联、重组。
南易风突然的冷淡,以及……他在提起叶君豪时,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滔天恨意!
南微微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南易风……叶君豪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轰!
这句看似轻飘飘的话,落在南易风的耳朵里,却宛如平地惊雷!
南易风高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剧烈震颤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僵硬在原地。
他没有回答。
偌大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电视里的喧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拍打着冰冷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南易风的沉默,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南微微的心头,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砸得粉碎。
那一瞬间,南微微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四分五裂的声音。
她懂了,南易风根本不是担心什么酒精药物致畸,更不是什么狗屁公司太忙没时间陪伴!
他是怀疑她!
他是在怀疑,她肚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根本不是他南易风的骨肉,而是叶君豪那个疯子的孽种!
“哈……哈哈……”
南微微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极低,极凉,空洞洞地在客厅里回荡,眼角却有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毯上。
南易风听到这凄楚的笑声,心如刀割,猛地转过头想去抓她的手:“微微……”
“别碰我!”
南微微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至极的毒蛇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往后退去,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看着南易风,眼神里的温柔、依恋、爱意,在这一刻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冰冷与嘲讽。
“南易风,我还真是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高估了你对我的信任。”
南微微擦掉脸上的泪水,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
“叶君豪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处心积虑地想要毁掉我们,想要看你痛不欲生!他随便吐出几句谎言,挑拨离间,你居然就信了?!”
“南易风,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随便就能和别人苟且、怀着野种来找你接盘的荡妇吗?!”
“不是的!微微,我没有这么想你!”
南易风双眼布满血丝,痛苦地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天知道他这几天受了怎样的折磨,一边是他深爱入骨的女人,一边是叶君豪那些言之凿凿、甚至拿出某些似是而非的所谓“证据”的恶毒狂言!他快被逼疯了!
“你没有这么想?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南微微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南易风的眼底:
“你逼我打掉孩子!你甚至连问都不敢当面问我一句,你宁愿憋在心里自怨自艾、宁愿偷偷摸摸地找那些拙劣可笑的借口逼我去流产,你也不敢坦坦荡荡地问我一句‘微微,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因为你心里早就下了判决!你终究还是相信了他,怀疑了我!”
南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强行压了下去。
眼泪不再流了,她的脸上只剩下覆水难收的决绝。
“既然你从骨子里就不信任我,既然你把叶君豪的挑拨奉若圭臬,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这两天的重修旧好,真像是一场恶心的笑话。”
南微微一边说着,一边没有丝毫留恋地站起身。
“微微!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南易风慌了,一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巨大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拉她。
南微微却毫不犹豫地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过来。南易风,你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