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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8章 说说你得计划（第2页）

叶君豪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病床上吸着氧气的老人，神色既没有担忧，也没有大仇未报的遗憾，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空洞。

良久，病床上的叶崇山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视线在昏暗的病房里游离了片刻，最终定格在轮椅上的叶君豪身上。

老人的眼神极度复杂，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虚弱，有残存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鹰隼般的锐利与审视。

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透过吸氧面罩，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极为微弱的喘息。

接着，那张干瘪青紫的嘴唇微微勾起，竟对着叶君豪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古怪的笑容。

“还好……”

叶崇山的声音沙哑粗糙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虚无缥缈：“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你……不是你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死寂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叶君豪靠在轮椅靠背上的身形未动分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产生半点波澜，但他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轻轻扣紧了皮质扶手。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冷漠地看着老人。

果然。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

从他在办公室突然发难、再到后来暴怒威胁要收回继承权，这一切看似是盛怒之下的失控，其实全都在叶崇山的算计之中。

最近外界流言四起，他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与以往相比愈发激进、偏执，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疯狂。

叶崇山在商海沉浮了一辈子，最是多疑，恐怕早就怀疑坐在轮椅上的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人调了包，或者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变成了无法受控的疯子，甚至怀疑他背后是否有了其他势力的操纵。

老爷子在用命做局，用最极端、最能刺痛人心的语言来逼他反抗。

而刚才在办公室里，叶君豪被激怒后爆发出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母亲当年在酒吧卖酒的屈辱、关于被当成替代品培养的痛苦、关于严苛体罚与断腿的怨恨……那些细枝末节，没有一件是假货。

每一桩、每一件，都精准地嵌合在叶君豪二十多年来的生命轨迹里。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细节，是任何替身、任何卧底、哪怕是神仙下凡伪装，都绝对不可能伪造得丝毫不差的。

他那些恶毒到极致的咒骂，反而成了证明他就是叶君豪本人的铁证。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和疹子的叶君豪换过记忆。

叶崇山吐的那口血，半是因为被戳中痛处气急攻心，另一半，恐怕也是在确认了叶君豪真实身份后的情绪大起大落所致。

老头子在用那条风中残烛般的命，试探他的真伪。

想通了这一层，叶君豪心底泛起一阵冰冷的冷笑。

他过关了。

在这个多疑狠绝的老头子面前，他成功守住了自己所有的秘密，包括他那双早已痊愈的腿，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冷静。

如果此时他表现得像个深谋远虑、喜怒不形于色的智者，反而会再次引起叶崇山的疑心。

在这老头子的认知里，叶君豪就该是一个被仇恨扭曲、乖戾暴躁、空有满腔怨毒却不得不依附叶家的残废。

戏，还得接着演下去。

“死老头子，你脑子被血糊住了，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冷冷逼视着病床上面容枯槁的老人，声线讥诮而刻薄：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是我，好名正言顺地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听话的木偶来继承你的叶家？可惜了，阎王爷没收你，我也还端端正正坐在这儿。”

“刚才在办公室不是挺能吼的吗？怎么，现在躺在床上连句完整的人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到叶君豪这毫不留情、大逆不道的咒骂，叶崇山不仅没有再次动怒，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吸氧面罩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透着一股近乎认命的疲惫与释然。

就是这个味。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怨毒、这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却又无可奈何的戾气，除了那个在仇恨里泡大的亲孙子，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咳……咳咳……”叶崇山低低咳了两声，没有再睁眼，只是费力地抬了抬手指，虚弱地吐出几个字：“说说你的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