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以为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里面可能流淌着叶君豪那个疯子的肮脏血液,南易风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与剧痛。
他快要疯了。
这几天,他疯狂地用工作麻痹自己,可一闭上眼,全都是叶君豪嘲讽的狂笑,以及南微微在别人身下承欢的荒谬幻觉。
他每天抽两包烟,喝烈酒喝到胃穿孔,就是为了压下那股想要将一切都撕碎毁灭的冲动。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孩子,绝不能留。无论真相究竟是什么,这个孩子的存在,都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悬在他的头顶,迟早会把他彻底逼成一个疯子。
“微微。”
南易风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极轻,却低沉得有些可怕,甚至直接打断了电视里正放得起劲的欢快背景音乐。
南微微揉按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低下头,软软地看着他:“嗯?怎么了?”
“和你商量个事,你别生气。”南易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深深陷了下去。
“嗯,你说。”
南微微以为他又是要说公司投资或者休假的事,唇角含笑,重新伸手从盒子里拈起一颗酸杏肉,漫不经心地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
电视里的男主又闹出了新的笑话,屏幕的光影在她娇俏明艳的脸蛋上跳跃流转。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电视里演员夸张的大笑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场诡异而荒诞的背景乐。
南易风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像,双手紧扣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南微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嘴里的杏肉失去了酸甜的滋味,她慢慢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有些疑惑地转过脸:“易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南易风死死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干涩冰冷的话:
“微微……我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情压力太大,天天抽烟,喝了太多烈酒……身体状态差到了极点。”
“恩,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咨询了医生,这种情况下受孕受影响极大,我怕……我怕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健康,有畸形或者先天缺陷的风险。”
南易风说到这里,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他甚至不敢去看女孩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像是被烈火灼伤一般,极为狼狈、心虚地将整张脸硬生生扭向了另一边,避开了南微微所有的视线。
他盯着窗外漆黑冰冷的夜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终于将那把最残忍的尖刀狠狠扎了出去:“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吧。去医院,把它拿掉,等以后。。。窝戒烟戒酒,我们再要,可以不?”
轰隆——!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毫无防备的南微微头顶轰然炸响!
手里的果脯盒子“啪”的一声脱手而出,圆滚滚的果脯撒了一地,在地毯上狼狈地滚落开来。
南微微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成冰。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产生了荒谬至极的幻听。
电视里滑稽的小短剧还在继续吵闹着,但那些声音落入南微微的耳中,却全变成了尖锐刺耳的杂音。
她死死盯着身旁男人那冰冷紧绷的侧脸,看着他那甚至不敢回头看自己一眼的逃避姿态,眼眶在一瞬间泛起浓烈的血红。
“什么?”
女孩的声音极细、极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濒临崩溃的绝望,在死寂的客厅里幽幽响起:“南易风……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