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南京,天气并不凉,一阵微风吹过,简鑫蕊有是紧了紧身上衣服,志生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简鑫蕊的身上。
夜风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人工湖的水面被风推出一层层细密的波纹,湖心的灯还是老样子,一圈暖黄的光晕浮在水上,远远看着,像是几年前挂上去就没换过。
志生把外套披在简鑫蕊肩上,她没推辞,也没道谢,两只手拢了拢衣襟,指尖碰到衣领上还带着志生体温的那一层布,停了一下,又松开。
“怎么了?”志生问,“是不是太累了,公司那边——”
“志生。”简鑫蕊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不想谈工作,就想你陪我走走。”
志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湖边的碎石小径慢慢走,谁也没有先开口。前面有一对老夫妻,老头子拄着拐杖,老太太挽着他的胳膊,走得极慢,走到路灯底下,老太太弯下腰给老头子紧了紧鞋带,嘴里嘟囔着什么,老头子只是笑。
简鑫蕊看着那两个人,目光跟了一段,才收回来。
“志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个湖边走是什么时候吗?”
志生想了想:“我刚搬过来那会儿,好像也是秋天。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也是沿着这条路,走着走着,从湖那边飞起一只大鸟,你被吓得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是不是要感谢那只突然惊起的大鸟!”简鑫蕊轻声的问。
“是啊,那天晚上,是我们的开始!”
“你没记错吧?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你,不知有多久了。”
志生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简鑫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很久很久没看过他一样。
“志生,后来因为我母,你从这里搬走,你没怨过我吗?”
“怨你什么?”
“怨我当初……没有留你。”简鑫蕊的声音压得很低,风一吹,几乎散在湖面上,“你从我家里出来的时候,我站在楼上看着你走的。你走得特别慢,但你没回头看我一眼。我知道只要我喊一声,你就不走了。可我没喊。”
志生沉默了,简鑫蕊又提到自己搬出去的事,肯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思。两个人走到湖心亭旁边,石凳上空落落的。简鑫蕊先坐下来,志生坐在她旁边,让简鑫蕊靠在她身上。
“鑫蕊,过去的事……”
“你听我说完。”简鑫蕊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拉紧了些,手指攥着衣襟,指节微微泛白,“我那时候觉得,你要是留下来,你就无法消化我妈对你说的那些刻薄的话。我让你走,是觉得你出去了,反而能活出个人样来。可我没想到……”
她停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出去之后,顾盼梅给了你比我更好的平台。”简鑫蕊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不带什么情绪,却让志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你现在有信心和我在一起,全是顾盼梅给你屋展示才能的机会。我有时候想,简鑫蕊算什么呢?不过是让你受了一顿委屈的前东家。”
“鑫蕊,你别这么说。”志生皱起眉,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简鑫蕊终于转过头,直直盯着他,眼睛里映着湖心的灯光,亮得有些逼人。
志生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他跟顾盼梅,是上下级,是朋友,是多年并肩扛过事的情分而简鑫蕊……她是他从家里出来之后,第一个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的人。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她什么都没要,就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来。”简鑫蕊低下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志生,我今天让你陪我走走,不是要跟你说什么不愉快的事。我就是……最近有些事,心里不踏实。”
“什么事?”志生伸手想去握她的手,简鑫蕊却先一步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我爸和恒达集团的对赌协议,不是我爸说的二十亿,而是四十亿!我爸怕我担心,只说了一半!”
“四十亿!”志生惊得一下子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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