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
旁边两名年轻的南宫家子弟惊呼出声,眼眶通红。
“别……别碰我!”
老者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干枯如柴的手掌死死抓着那根蟠龙木杖,五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甚至刺破了掌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木杖缓缓流淌。
老者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头顶上空那张几乎压迫到眼前的火红大网,厉声咆哮:
“南宫家子弟听着!人在!阵在!”
“谁敢后退半步,老夫将他逐出家族神魂谱!”
“拼了!”
“结阵!抽干灵力!”
南宫家的修士齐齐怒吼,不再有任何保留,咬碎舌尖,一道道本命精血如同血箭般激射在阵旗之上。
九面残破的阵旗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撑起一道道幽蓝的寒水波涛,死死托住上方的沉重压迫。
而在阵眼的另一端。
断剑宗的方阵同样惨烈至极。
数百名身负重剑的剑修围聚在石坪四周。
他们的佩剑没有出鞘,而是全部笔直地插入地面的符文凹槽之中。
咔嚓咔嚓!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地脉狂涌而来。
一名名年轻剑修的虎口当场被震得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在青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血色小溪。
噗通!
一名断剑宗内门弟子再也承受不住内脏的翻江倒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但他倒下的那一刻,双手依然死死抓着插在石板里的剑柄,未曾松开半分!
“师弟!”
旁边的人目睚眦欲裂,泪水混杂着血水流下面颊。
断剑宗大长老手持一柄断裂了一截的漆黑阔剑,单膝跪在阵眼中央,浑身浴血。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神情凶狠如狼:
“哭什么?”
“剑修一生,宁折不弯!”
“头顶上的杂碎想踩碎咱们的脊梁骨,那就把咱们的骨头磨成剑,戳烂他们的脚掌!”
“起剑意!”
大长老横剑抹过自己的手腕,任由滚烫的热血浇灌在阵眼之上。
“起剑意!”
身后的数百名断剑宗残存弟子齐声嘶吼,剑气冲天,竟在光幕下方再度凝聚出一片惨烈的血色剑网!
而在大阵最前方的天堑石崖上。
周老一人一剑,独自伫立在狂风烈焰的最前端。
老人的青色长袍早已被狂风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被灼伤的焦痕。
他体内的骨骼在这股漫天盖地的威压之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神鼎下砸,老人的身躯便会猛地一沉,双脚已经深深陷入了坚硬的花岗岩石台之中,直没脚踝!
但他那握着三尺长剑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剑尖斜指长空。
老人看着头顶那越来越近、遮天蔽日的毁灭火云,看着那些狂笑的异州强盗,浑浊的双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宁静到极致的冰冷。
“林告……”
周老心中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向后山深处的闭关禁地扫了一眼:
“老夫这条老命,今天算是交在这儿了。”
“不过,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休想踏过这道山门半步……”
“咔啦啦——”
虚空碎裂的声响已经密集到了极致。
七星宗上方的大阵光幕,此刻已经被压得向下凹陷了整整五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