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笑了一阵,焊枪点亮,蓝白色光落在新钢件边缘。
当天傍晚,程度来第二份报告。
渣土车司机交代,雇主通过中间人给了三十万,要求制造“普通交通事故”,重点是让批高强钢报废。中间人名叫赵五,长期替吴建民处理灰色生意。赵五的手机里,有吴建民私人号码的通话记录,也有一张转账截图。
转账来自汇通建材关联公司。
苏哲看完报告,把手机递给丁家成。
丁家成只看了半分钟。
“狗急了。”
苏哲说:“狗急跳墙,墙也要查质量。”
丁家成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把报告合上。
“送田国富吧。”
苏哲点头。
“连同劣质钢材、断供威胁、车祸预谋,一起送。”
夜里九点,省纪委接收材料。
田国富在电话里只问了一句话:“证据链闭合吗?”
苏哲回答:“刑事、经济、行政三条线都有。明天大桥现场做极限承重测试,结果一出来,劣质钢材案就没有退路。”
田国富说:“那我明天去京州。”
苏哲放下电话,窗外西岸工地的焊光还没停。
这炉钢,终于没有白烧。
第二天上午,跨江大桥西岸辅道封闭测试区外,媒体车排了一长串。
这次不是布会,也没有红毯。工地入口摆了两张登记桌,记者领安全帽,专家签风险告知书,所有人手机可以拍,但不能进入警戒线。苏哲特意让林锐把规则写得很直白:能看,能问,不能添乱。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到场时,丁家成正在跟赵长林核对测试流程。
“田书记。”
苏哲迎上去。
田国富看了一眼远处的新旧钢梁对照区。
“今天我不讲话,我来看秤。”
赵长林听见这句,接了半句:“秤不会收咨询费。”
旁边几个专家低头笑。田国富也笑了一下。
“赵教授这话,比纪委通报还省字。”
测试现场分成三块。
第一块摆着汇通建材供应的劣质钢梁,切口、检测报告、套用炉批号证据、送检样调度群记录全部公开展示。第二块是京州工程材料科技公司的批高强钢连接件,二维码一一扫描,系统页面显示从原料到热处理的全流程数据。第三块是承重测试台,液压加载设备由梁国栋团队临时改造,国产高压泵也装在上面。
梁国栋站在测试台旁,抬头看了看压力表。
“苏市长,今天这台泵也算顺带复仇。”
苏哲说:“别让它太兴奋,按流程来。”
梁国栋拍了拍控制柜。
“放心,老郑盯着呢。它要乱跳,先挨老郑一扳手。”
老郑站在后面,手里真拿着扳手,听到这话瞪了梁国栋一眼。
“我这扳手只打螺丝,不打自家孩子。”
媒体区有记者低声笑,气氛倒没那么紧。
十点整,测试开始。
赵长林走到话筒前,没讲长篇背景。
“今天测三项。第一,静载承压,按设计荷载一点五倍加载。第二,疲劳冲击,模拟重车连续通行。第三,极限破坏测试,样件会被压到失效为止。所有数据公开,第三方同步记录。”
有记者举手。
“赵教授,为什么要做极限破坏?工程上不是合格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