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羁押室的铁门被推开,梅天东再次被带到审讯室。他谨记着陆成对他的叮嘱,无论对面的警官如何诱导,摆出所谓的“证据”,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不知情,柴桑说的合伙人一说全是他为了脱罪胡乱攀咬,自己既不知道那些违禁品,也从来没答应过要跟柴桑分成。
两次审讯下来,梅天东的说辞始终没有半分破绽,警察看他滴水不漏的样子,只好让人再次把他押回了羁押室。
梅天东心里清楚,现在就是双方在比耐心,他耗的时间越久,楚焰那边设的局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他脑子里一遍遍复盘着出前所有的细节,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能被抓住把柄的疏漏,便再次闭目静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无论如何,熬够时间就好。
四十八小时到了,羁押室的门又一次打开,那名年长警察站在门口,朝梅天东抬了抬下巴:“出来吧,你可以走了。”
梅天东心里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起身跟着对方往外走,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警察局大厅,一眼就看到站在前台的陆成,他身边还有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陆成看到他出来,立刻和身边的男人一起迎上去。穿西装的男人冲梅天东伸出手:“梅先生,我是楚先生派来的律师,我叫余舟。楚先生特意让陆先生和我一起过来接您。您没受什么委屈吧?如果您觉得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您有追究的权利。”
梅天东没去握那只手,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没受什么委屈。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会找该找的人算账。”说着他侧过身,对着身后跟着出来的年长警察说,“警官,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对方冲他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梅先生请慢走。”
梅天东没再跟他废话,转脸对陆成道:“陆成,我们回去。”陆成应了一声,侧身让梅天东走在前面,律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门口停着两辆车,律师跟梅天东道了别,径直上了另一辆车先走了,梅天东跟着陆成坐进副驾,刚关上车门就立刻开口问:“凌寒怎么样?有没有出事?”
陆成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往住处开,一边回道:“你放心,她很安全。你被抓的事我没有告诉她,只是跟她说临时出点状况,你得晚回来两天。她知道我今天来接你,现在正在家等着你呢。”
梅天东听完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两天他一直提着心,就怕楚焰趁他不在的时候对凌寒下手,现在听说凌寒没事,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飞后退的街景,声音冷了几分:“楚焰这一手玩得漂亮,明明是他设的局,还派律师过来装好人。”
陆成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这次考验你算是通过了,但楚焰对你不会彻底放心。按他的做事风格,他还会继续试探你。”
“幸好咱们事先有准备,不然今天我就栽了。”梅天东转过头看向陆成,“陆成,谢谢你。”
陆成笑了笑,轻描淡写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梅天东听到这句,会心一笑,继续侧头看向窗外。
陆成看了一眼身旁的梅天东,从同意让梅天东加入行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一直是忐忑不安的。他既担心梅天东的人身安全,也担心他会一不小心露了马脚,让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但这次梅天东的表现令他刮目相看。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身犯险深入虎穴,面对审讯还能沉得住气,一口咬死没松口,这份定力和勇气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明白不是梅天东天赋异禀,而是他对凌寒的那份爱在支撑着他。
回到别墅,不出所料,楚焰果然在客厅沙上坐着等他。楚焰抬眼看向进来的梅天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夫,你可算平安回来了。这事是我没安排好,让你受委屈了。”
梅天东走到沙对面坐下,脸色紧绷着开口:“确实没安排好,柴桑被抓不但认得快,还咬我一口。不过幸好警方没有什么确凿证据,不能拿我怎么样。”
楚焰站起身走到梅天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夫,你消消气,我不会让自家人平白受委屈。柴桑那个软骨头我会处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落到你头上。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菜。”
梅天东抬眼看向楚焰,语气依旧带着些没散的火气:“饭就不吃了,我刚从里面出来,累得很,想先上楼休息。”楚焰也不恼,依旧是那副和气的样子:“应该的应该的,那姐夫你先上去歇着,姐也一定很想见你。”
见到梅天东平安归来,凌寒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虽然梅天东和陆成没有告诉她实情,可她心里明白楚焰安排梅天东这次出海的真实目的。既然梅天东怕她担心没有挑明,那她也就陪着他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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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看着梅天东,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梅天东读懂她的眼神,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就是几天没见,想你想得慌。”
这话一出,凌寒的脸颊微微泛红:“这几天你肯定没睡好,也没吃好,是不是受了不少罪?”梅天东将凌寒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笑着低头蹭了蹭她的掌心:“真没事,我心里有数,只要你平安,我受这点罪算什么。”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沉下来:“这次虽然是顺利过关了,但楚焰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别的招数,往后我们更得小心,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凌寒点了点头,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应道:“我知道,咱们都得多加小心。”
楼下客厅里,楚焰坐在沙上,脸上的笑意早就褪得一干二净,陆成站在他旁边,垂着眼看不出神情。
楚焰转头看向陆成,沉声问道:“陆成,你觉得梅天东是不是真会为了凌寒心甘情愿留下来为楚家做事?”
陆成抬了抬眼,语气沉稳:“凌小姐在我们手里,他投鼠忌器,应该不敢乱来。心甘情愿嘛,至少眼下还不会。”
“投鼠忌器就够了,只要凌寒在我们手上,他就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楚焰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凉意,“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让他扛过去了。不知道是他道行深还是有人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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