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笔下的阿宴,穿的竟是我(或者说宝珠仙子)当年的衣服?
“你……”我喉头紧,声音都有些变调。
司琴恰好在此刻放下了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油灯冷冽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也算得上英俊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漆黑深邃,只是那深邃里,满是枯寂的死气。
“你进过宫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看起来眼睛受伤了?不过,能够全须全尾从斯府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我定了定神,抬手摸了摸覆眼的白纱,语气故意带上几分阴阳怪气:“真是托你的福。”
我当时要是救了迦菀就走而没有带走他,恐怕我可以更快的出来,也许也不用大闹斯府了。
所以这话倒也不算全错。
司琴低低笑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画:“这个人画的是谁,你应该知道了。”
他没有同别人一样叫我“焰璃姑娘”。
这在意料之中。昨夜在斯府救迦菀时,情急之下我使出了《阿修罗密音》。这门音攻秘法诡异霸道,是司琴的独门绝学,当年我威逼利诱才从他手里抠出来,他也只教过我一人。
他认出来了。
认出来这个“焰璃”,就是五十年前那个威逼他假冒魔尊旨意、事后又将他囚禁放逐的启国女帝,朱珠。
他此刻不叫破我的身份,却也不用“焰璃”相称,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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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夜来,本就是冲着这份“心照不宣”来的。从他口中撬出些真相,比从其他任何渠道都更直接,也更可能触及核心。
既然他已看穿,既然点红说他只剩半个月寿命,既然他现在被困在这方寸院落插翅难飞……我对他那点警惕,倒也确实可以放一放了。
“是,”我坦然点头,走到桌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我知道她,魔尊非常宠信的阿宴姑娘。”
司琴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宴姑娘时,她穿的衣服。”
我心中猛地一跳:“你知道阿宴的来历?”
司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整个身子都佝偻下去,瘦削的肩膀颤抖着,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他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沉默地倒了一杯桌上温着的灵茶,递过去。
他接过,手有些抖,茶水溅出来几滴。他慢慢喝了几口,呼吸才平复了些,脸上的潮红也渐渐褪去,只留下一片更深的苍白。
“她的来历,”他放下茶杯,抬眼看我,那双枯寂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整个魔都可能……也只有我会告诉你真相了。”
我微微眯起眼:“你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就算你骗了我,我也无法证伪?”
司琴看着我,目光里竟含着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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