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菌丝。是伪世界意志用来操控傀儡的、无形的锁链。
画面一闪。
深夜,我在观天台边小木屋。门被推开,带着一身血腥气和凛冽寒意的男人踉跄闯入。
是荣珩,那时的战神,战甲破碎,长凌乱,面色苍白。
他逼迫我救他,我本是万般不愿,却也为了能够离开幻境而不得不就范,到了后来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翻一个陈旧腐朽的制度。
又一闪。
是绮石。
她是宝珠的好友,却也成了我的好友。她叽叽喳喳,她笑笑闹闹,我喜欢看她。宝珠的记忆中,绮石最开心的事,就是捧着一坛春风酿,笑得没心没肺:“宝珠,你这酒啊,真是能让人忘了所有烦恼。以后我要是难过了,你就酿这个给我喝,好不好?”
是宝珠的记忆吗?还是说,也已经成为了我的记忆?
可后来,她身受重伤来到我身边,她跟我说,她好痛,她还说,我们都被寄生了。
再后来……我亲眼看着荣珩因为失去挚爱的兄长而堕魔,也在水神离洛最后的遗言中封印了荣珩。满是凶煞之气和被哀恸绝望包围的荣珩,也许只有沧海海底万年不动的水,才能令他平静。
……
脸颊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猛地回神。
是泪。不知何时,我已泪流满面。
还没等我抬手去擦,一方柔软微凉的丝帕已轻轻按在我脸上,拭去了那些湿痕。
“主人,”柏霖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平静无波,“这‘拂面春’这么难喝吗?您都喝得流泪了。”
我怔了怔,下意识抬手去摸脸,指尖却触到了另一只手指——正捏着丝帕,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冰凉。
比丝帕更凉,比覆眼的白纱更凉。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深夜里出鞘的剑锋。
那只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柏霖僭越了。”他的声音退开一步,恢复了恭谨的距离。
我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白纱朦胧的世界。方才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此刻已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心头一片湿漉漉的钝痛。
“嗨,不怕你笑话,”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拂面春’太好喝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才会让我高兴得哭起来。还得是魔都啊,好东西就是多,你以后多送送。”
我一边说,一边按下心中各种情绪,同时心中也浮起一个念头。
这酒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能如此精准地撬动我尘封的记忆,能让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情绪失控、泪流满面——这绝非寻常酿酒坊能酿出来的东西。
这“拂面春”里,一定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一定要偷偷留一些,让月腰好好查查。
“主人喜欢就好。”柏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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