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玫嫔和庆贵人表面上没什么往来,可暗地里,她们都是太后安插在后宫的眼线,彼此心知肚明。
如今皇上要除去太后的耳目,让她们自相残杀,既除掉了两个眼线,又能让太后无话可说。
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帝王心术。
玫嫔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可她不敢哭出声,不敢求饶,不敢说半个不字。
她知道,她没有退路。
从她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皇上的吩咐去做。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皇上不会再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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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嫔依言照做了。
她趁着宫人不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药房,庆贵人每日服用的调理汤药都是按时煎煮的,药罐子搁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玫嫔将袖中藏着的那包药粉尽数倒入了药罐中。
牛膝与乌草。
这两味药材混合在一起,药性便猛烈得可怕。
它们会彻底损伤女子的根基,让庆贵人此生再无孕育皇嗣的可能。
对于一个后宫嫔妃来说,不能生育,便等于断了所有的前程和指望。
庆贵人服药之后便觉得腹痛如绞。
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肚子里,狠狠地搅动着。
她捂着肚子,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白得像纸,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凄厉的叫声传遍了整座宫殿。
宫女们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去请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脸色大变。
汤药里有牛膝和乌草,庆贵人服用的调理汤药,本是为了温养身子、助孕安胎的,如今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绝育的毒药。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他放下朱笔,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当即勃然大怒,要彻查此事。
汤药的源头、药渣的残留、出入小厨房的人员、药粉的来路,所有线索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一般,轻而易举地指向了一个人。
玫嫔。
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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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入了秋。
舒妃意欢顺利诞下了十阿哥,消息传出时,六宫上下少不得一番恭贺。
各宫的贺礼流水似的送进来,金锁银镯、锦缎绫罗,堆了满满一屋子,可这满室的珠光宝气,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愁云。
这本该是六宫同庆的大喜事,可皇上的脸上,半点欢喜都无。
十阿哥落地那日,皇上没有去储秀宫看舒妃,没有抱一抱那个刚刚来到世间的皇子,只是一个人坐在案前,
心绪不宁。
钦天监那句“父子相克”,像一根刺,从他听到的那一刻起便扎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