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青豆小说>铁腕官途梁栋和何叶 > 第2498章 分歧(第1页)

第2498章 分歧(第1页)

上午八点半,省委一号楼小会议室。

这是中央专案组和省委调查组联合召开的一次案情协调会。

长条桌两侧,坐的都是这桩案子最核心的人:从监委下来的专案组主任杜成钧,暂时主持省纪委工作的副书记苏含章,暂时主持省厅工作的副厅长丁颐飞,省长助理朱厚年,外加纪检、公安两条线的几名骨干。

几条线分工本就清楚:饶寅钟和那些涉案干部,走纪检监察这条线。

饶天一、饶本河这些体制外人员的刑事案子,由公安侦查,最后统一汇到检察院依法审查。

今天这个会,要协调的,是证据标准和办案节奏。

梁栋以省领导身份主持,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抬手示意丁颐飞。

“丁厅长,你先把刑案这边的证据情况通个气。有一说一,不夸大,也不藏着。”

“是。”

丁颐飞起身走到投影前,把一红一蓝一黄三摞卷宗的成色,原原本本铺开。

红色,是饶寅钟赖不掉的系统性罪责,三证俱全。

蓝色,是他拼命想替儿子往下卸、把主犯往从犯里摁的部分。

黄色,是三块成色各异的硬骨头——涟安酒业的铁证、涟安纵火的证据缺口、盛景实际控制人认定的代持障碍。

讲到纵火,他把那条链完整地投在了屏幕上:

“点火的周大成,是被拖欠工程款、身患绝症的个体户,收了一千万安家费,当场就殒命在火里,死无对证;调查组内鬼严磊,收了六十万,投案后只认自己配合的那一截;在中间取现、跑腿、对接的,是饶寅钟的侄子、饶天一的堂兄饶本河,如今到案,把前线的事一揽子揽下,咬死了是他自作主张。一场火,三条人命。我们判断是饶寅钟幕后操盘、饶天一居中统筹、饶本河前线执行,可点火的死了、内鬼只认一截、前线的甘愿顶罪——饶天一这一层,直接证据断了。”

整整讲了四十分钟,丁颐飞才收尾:

“哪些钉得死、哪些还差口气,请各位研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果然,杜成钧第一个开了口。

这位办了不少大案老纪检,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眉头拧得紧紧的。

“丁厅的证据梳理很扎实,我认可。可正因为扎实,我才更想不通。”他语气重了起来,“梁省长,各位同志,饶家在千嶂为祸多少年?盛景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饶天一明摆着就是台前的实际操盘手,现在就因为证据差一口气,我们就要只拿一个涟安酒业办他?”

他站起身,声音里压着义愤。

“除恶务尽这四个字,不是说说的。今天对饶天一高抬贵手,明天外头会怎么传?会说千嶂反腐虎头蛇尾,会说姓饶的手眼通天、树倒人不倒!到时候,被盛景坑过的老百姓寒心,那些还在观望的残余势力,可就要弹冠相庆了!”

“我同意杜主任的意见。”苏含章紧跟着开口,这位省纪委出了名的“铁面”说话直来直去,“我从干部这条线补一句。盛景这棵大树底下,裹着多少还在观望的干部、商人?核心分子要是轻描淡写就过去了,这些人会觉得,只要咬死了、有人替着扛,就能蒙混过关。这个口子一开,震慑就没了。”

两位重量级人物先后表态,会议室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几名骨干低着头,目光悄悄往主位瞟。

梁栋没有急着反驳。

他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喝了一口,等杜成钧那股气稍平,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对立。

“杜主任,含章同志,你们的心情,我比谁都懂。”梁栋放下杯子,“掏心窝子说,这桩案子查到今天,我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更想让饶家把欠千嶂的连本带利还回来。在‘不放过’这三个字上,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分歧。”

杜成钧和苏含章对视一眼,神色稍缓。

“立场一致,那就只谈一件事:怎么把这桩案子,办成一件谁也翻不了的铁案。”

梁栋起身走到投影前,接过激光笔。

“先说涟安酒业。”屏幕上跳出资金流向图,“这一块,饶天一亲自操刀,低价并购、虚增负债、隐匿营收、关联交易、偷税漏税,人证书证资金流三样俱全、闭环完整。我的意见很明确:依法从严追诉,数额、情节该怎么认定怎么认定,该顶格就顶格,饶寅钟想替他摘?摘不掉。杜主任,这一块,你还担心我们放过他吗?”

杜成钧摇头:

“这块没争议,铁证。”

“好。问题在纵火、在实控人。”梁栋激光笔一点,“杜主任说只差一口气,那咱们就掰扯掰扯,这口气差在哪。”

“纵火,刚才颐飞已经把链摆清楚了:周大成死了,严磊只认一截,饶本河咬死不往上咬。我们心里都清楚饶天一在幕后,可‘心里清楚’四个字,到了法庭上顶用吗?”梁栋环视众人,“我问在座搞侦查、搞公诉出身的同志一句:就凭现在这些间接链条,能不能做到‘证据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

会议室里没人应声。

答案人人心里都清楚:不能。

“实控人认定同理。股权七绕八绕全在代持公司名下,代持人不是饶家亲戚就是出了国,撬不开代持,‘实际控制人’这五个字在法律上就立不住。”

梁栋放下激光笔,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刑事法律讲证据裁判、讲疑罪从无。这不是给坏人开脱的后门,是保护每一个普通人不被冤枉的闸门。今天用在饶天一身上是这把尺子,明天用在任何一个老百姓身上,还是这把尺子。”

“我们要是凭着心里的笃定,把证据不足的纵火、实控硬写成主犯重罪,会是什么结果?”他看向杜成钧,“杜主任,你办过那么多案子,比我清楚,到了法庭上,这两块一旦被辩护人撕开、依法排除,会发生什么?”

杜成钧的神色,微微一变。

“一块被推翻,整案的可信度就崩了。”梁栋替他说下去,“连带着,涟安酒业那块本来铁证如山的,都会被人合理怀疑:连纵火都能凑,酒业会不会也有水分?到那时候,我们一心想严惩的人,反而可能借程序缝隙脱罪;我们想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最后却办成一桩经不起查的错案。老百姓要的公道,是‘坏人罪有应得’,不是‘判得越重越好’。我们要的是铁案,不是一时痛快。”

梁栋话音落下,会议室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