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卷帛书,他们攥在手里,没烧,也没带走。意思是留给后人的。”
“头儿,里头还有。”
一个人从屋子最里面喊了一声,周炎走过去。
屋子最里面,石壁上开着一扇门。门是石头做的,开了一半,门缝里风一直往外吹。
风是凉的,凉里头夹着一点别的味道。周炎站住脚,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血。”
老卒的声音很低。
周炎把火把往前递了递,火光顺着门缝钻进去,照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光带落在门后的地面上。
地面上有一层东西,泛着光。
极淡的暗金色。
天亮之后,北边传来消息。哨点上的人跑回来报,说它动了,往东南,半个时辰挪了不到两尺。
楚尘让人把车推到土台边上,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半个时辰两尺,一天下来也就十来丈,慢得很,可它确实在动。在这之前,它站了整整六天,一步没挪。
“它去东南,是因为东南有那村子,有那堆灰。”
风无痕站在车边,眉头皱起来。
“灰都烧了,它去捡什么?”
“捡渣,渣也是它身上的东西,捡完就吃人。它不知道那村子是空的,它只看见那儿有灯,有人声,有十几道自己的东西进去过。”
风无痕在边上站了一阵,忽然明白过来。
“你先前说往北挪,现在改主意了?”
“不改。本来往镇北门,现在往前再挪两里。镇北门外两里有一道土坡,那儿什么都没有,有我。它要去东南,是因为东南有东西,我把印亮出来,东南那点东西就压不住了。”
“你这是把它往这边引。”
“对,它会站住,看着我,看到它想清楚为止。”
午后,车队出了镇北门。一辆板车,四个人抬,走得很慢,车后跟着四十个人,都是联军里挑出来的,走得散,不成队形,两里地走了半个时辰。
土坡不高,十几步就能上去,坡顶上是一片平地,站得开几十个人。风无痕先上去看了一圈,下来摇头。
“坡上没遮没拦,它一眼能看到底。”
“就要它看到底。火把绕坡一圈插三十二支,点着之后人退到坡下,退到它看不见的地方,留两个抬车的陪我,剩下都退。”
风无痕顿了顿,没有再劝。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火把点起来了。三十二支火把绕着土坡插了一圈,火苗在风里一齐往南倒,坡顶上只有一辆板车,一个躺着的人。
楚尘让人把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车帮上,抬起手把额前的头发拨开,眉心那道印露在外头。
天一点一点黑下去,北边三里外的那个东西一直在往前挪。挪到某个位置,它忽然停住了,停了很久,然后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