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灯一亮,地道里的风声就停了。
先前的风是从地表那条石缝里灌下来的,一直没断过,吹得火把的火苗始终往里倒。灯亮起来的那一刻,风像被人从中间掐断,说停就停,连一点余音都没留下。
更怪的是墙上。那些一圈一圈的纹路,先前被火把照着时是暗的,此刻却一层一层地褪下去,淡了,浅了,像是被这盏灯的什么光压住了。
哨台里静了一瞬。
“它怕这个。”
站在最外圈的一个队员先喊出来,声音都劈了。
“它怕什么?”
“怕灯啊。”
“不是怕灯。”
周炎盯着那盏白火看了一会儿。
“它怕的是火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来。”
旁边一个老卒接了话。
“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寒狱那块碑上。”
老卒道。
“盟主补封印那天,碑上的符也是这个色。补完那回封印裂了,这色就没了。”
“那跟这是一个路数?”
“一个路数。”
周炎点头,把令牌从怀里掏了出来。
令牌是半块,断口朝外,铜面上那四个字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他试着把它举起来,往最近的一段墙上照。
灯光扫过去,墙上的纹路就往里缩,缩得很轻,几乎看不出,但确实在缩。
“过来看。”
几个人凑过来,蹲在墙根底下。周炎把令牌贴着墙面挪,挪到哪里,哪里的纹路就塌下去一层,像水面被人拿指头按了一下。
“这是魔脉的石壁?”
“是。”
“它一碰令牌就缩?”
“不是碰。”
周炎把令牌收回来,在指头上敲了敲。
“是灯在照,令牌只是个由头。”
“那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记着就行。”
“头儿,这边有字。”
一个队员站在圆台左侧的墙根下,举着火把指着一处。那一行字刻得比别处的都大,也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凿进去的。周炎走过去,把火把往墙上凑。
“字刻得这么大,是给谁看的?”
“给进来的人看的。”
老卒道。
“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就是要人一进门就看见。”
字是竖排的,从上到下,一共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