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人似乎笑了一下,面具后面传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我理解你的愤怒。三十年前,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比你还愤怒。”
“但有些事,说早了反而有害。就像围棋中的‘先手’,下早了就变成了‘恶手’。”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现在要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方向是一致的。”
“保住燕家,击败苍狼部,揭穿慕容家的阴谋。这些事,都是必须做的。因为每一步,都在为最终的‘落子’做准备。”
“你和我的区别在于,我选择了从暗处推动,而你选择了站在明处战斗。”
“两种方式,殊途同归。”
宁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信?”
“你不需要信。”金面人说,“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迟早会自己验证。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慕容家的背后,还有一股你不知道的力量。那股力量,比慕容家本身要危险得多。”
“什么力量?”
“一个和我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宁远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
“第三个穿越者?”
“对。”金面人点头,“而且,他和我不同。我想保住这个世界,他想毁掉它。”
“为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不如早点毁掉,然后在废墟上建一个新的。”
“他疯了。”宁远说。
“也许。”金面人站起身,“但一个疯子如果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力量,他就不仅仅是疯子了。”
“他是灾难。”
金面人走到宁远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漆黑,像是用墨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
宁远认得这个符号。
在前世,这是一个古老的象征,代表着永恒、循环和毁灭与重生。
“这是那个人留下的标记。”金面人说,“如果你在任何地方看到这个符号,就意味着他的手已经伸到了那里。”
宁远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对付他?”宁远问,“你比他早来三十年,应该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
金面人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快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穿越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要大。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之间的排斥反应,已经持续了三十年。现在,我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
“最多还有一年。”
宁远看着他,第一次注意到,金面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了。
“所以你需要我来接手。”宁远说。
“不是接手。”金面人摇头,“是接力。我跑了三十年的第一棒,现在该交给你了。”
“但怎么跑,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替你选择路线。”
他退后一步。
“你该走了。高天堡那边,时间不多了。”
宁远没有立刻走。
他还有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金面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苦涩,又像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