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出手,我并非为了助你,而是在助我们自己。若非丁家那些人插手其中,或许我会亲手斩了你,以报鬼谷一门多年来对我草原的侵扰之仇。”
草原与鬼谷,宿怨已久,绝非一场交易就能化解。
只是当时天下大势风云突变,拜日才不得已而为之。
“无论如何,前辈当日终究是出手了。”
秦然面色不改,语气诚恳,“除此之外,在下此行,确实另有一事相求。”
还人情是表象,借着这个由头深入草原核心,观摩乃至借助其独特的修行体系,才是秦然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局。
“哼!”
拜日冷哼一声,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却又透着寒意,“我就知道,你们鬼谷子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说来听听,但我未必会答应你。”
这话一出,方才因收礼而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秦然并未因拜日的冷硬而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久闻拜日前辈纵横草原数十年,昔日一战,我虽仅为半步天人境,却也领教过前辈的无上风光。如今在下实力略有精进,斗胆……想向前辈再讨教几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府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狂妄!!”
几乎在秦然话音落下的同时,拜月和沧月异口同声地怒喝。
在他们眼中,秦然此举无异于对草原神明的亵渎!
拜日大人乃草原的精神支柱,岂容一个中原武者挑战?
拜日本人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秦然会有什么关于丁家的情报,或是寻求某种合作,没想到竟是这般狂悖之言。
前脚还谦逊有礼,后脚便口出挑战,这变脸之快,让他心中怒意微生。
虽然他因旧伤未愈,实力维持在天人境中期左右,远不及全盛时期,但对付秦然,仍是绰绰有余。
然而,当拜日的目光触及秦然那双清澈见底、充满纯粹战意与期待的眼眸时,他忽然怔住了。
“秦然……”
拜日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竟是将老夫,当成了你的‘磨刀石’么?”
“你想借与老夫之战,磨砺己身,寻求突破?!”
饶是拜日已在草原执掌大权数十年,心性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禁被秦然这大胆的念头气得牙痒痒。
这小子,不仅狂,而且狠,对自己更狠,竟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个“前辈”身上。
“晚辈不敢称讨教,只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秦然坦然承认,并无丝毫尴尬,“若前辈不愿亲自下场,由旁人替代亦可。”
说到这里,秦然的目光若有深意地在拜月和沧月身上扫过,最后落回拜日脸上,缓缓道,
“据我一路行来观察,草原之上,似乎流淌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它能催生强者。三十余位问我境,两位半步天人境……这等底蕴,放在中原,足以震动武林。”
秦然虽不敢断言,但已猜到八九分。这力量,源于祭祀,源于信仰,源于这圣山本身。
荀夫子能借儒家浩然正气证道,草原为何不能借万民信仰之力修行?秦然在数十个部落所见之祭坛、图腾、仪式……皆是指向此处。
秦然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洞府中回荡。
随着他的剖析,洞府内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拜日、拜月、沧月,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尤其是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洞府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
他们万万没想到,秦然竟聪明到如此地步!
仅凭一路走来的见闻,便窥破了草原立足的根本机密,那汇聚万民信仰、经由圣山转化而成的“神力”!
“秦然,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拜日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不过,你们中原也有古话,叫‘过慧易折’。你这般聪明,有时候,反而会要了自己的命。”
拜日心中杀机大盛。
此子绝不能留!他若活着回到中原,将草原的秘密公之于众,届时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草原将面临灭顶之灾。
凭借他天人境中期的实力,加上两位半步天人境,以及洞府外那数十位问我境高手,在此地布下绝杀大阵,未必没有机会将秦然永远留在这圣山之下。
“哈哈哈!”
面对三人的森然杀意,秦然非但不惊,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战意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