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荀夫子所掌握的信息,恐怕比北冥子和鬼谷子告诉他的还要详尽得多。
“……”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问题,荀夫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在回忆某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唉……”
良久,荀夫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阁内的寂静,
“此事,老夫本不该告知于你。只是……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与决然。
“秦然,你要知道,我小圣贤庄皆是读书人。读书人有个毛病,便是喜欢将自己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统统记载下来。”
荀夫子指着四周堆积如山的竹简,语气低沉,
“这个习惯并非始于老夫,而是传承了数百年。”
“最擅长记录的小圣贤庄,实际上比隐世的鬼谷、避世的道家,知道的内情还要多。只是……我们一直不敢讲,也不敢说,生怕招来灭顶之灾。”
荀夫子的话让秦然心头一震。
而这时荀夫子也想起了当年鬼谷子和北冥子联袂来访,两位当世顶尖强者亲自登门,荀夫子给予的答案也是模棱两可,讳莫如深。原来并非不知,而是不敢。
“夫子真的知晓……丁家的所在?”
秦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困扰了诸子百家数百年的秘密,难道今日就要在此揭晓?
“不仅仅是丁家,而是‘他们’。”
荀夫子纠正道,神色显得有些黯淡和无力,
“秦然,他们的存在,远比你想象中要庞大得多。或许,称他们为一个独立的世界,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这位儒家圣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罕见的颓丧,
“想要对抗那些人,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小圣贤庄只能选择自保,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虽然同顶一片天,可头顶之上,却是‘他们’在遮天蔽日。”
听到此话的秦然,再次好奇起来,炼气士家族,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存在?
既然规模如此庞大,为何在此之前,世间竟寻不到丝毫踪迹?
“难道说,突破天人境巅峰,踏入炼气士的境界,便是世人所谓的‘成仙’?”
秦然脑中灵光一闪,在他的想法里,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仙了。
“哈哈哈,秦然,你多虑了。”
荀夫子闻言,却是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
“如果他们真的成了仙,超脱了凡夫俗子,又怎会如此忌惮我们这些凡人能否突破?又怎会派出丁家那样的人来‘执法’?”
荀夫子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然,
“在我看来,炼气士虽然拥有远超常人的手段,可还远远达不到主宰一切的地步。他们之所以惧怕世间诞生新的天人境巅峰,甚至踏入炼气士行列,是因为担心出现像你这样的‘异类’。”
“你难道不清楚,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想要斩杀同阶高手有多难吗?”
说着,荀夫子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秦然身上。
秦然先是斩杀了丁家的一名天人境高手,后又杀了同阶的东皇太一。
这件事在荀夫子、北冥子这些顶尖强者眼中,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到了天人境,神念交感,洞察先机,若是一心想逃,对手很难将其留下。
若不是秦然刚刚突破,尚未构成太大的威胁,恐怕丁家三兄弟早就拼着损耗也要将他抹杀了。
“这……在下还真不太清楚。”
秦然老实回道,“东皇太一的手段虽然诡异难缠,可杀他,倒也不算太费劲。”
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天下所有天人境高手吐血。
但在秦然看来,那场战斗虽然惊险,却也在掌控之中。
“不费劲?”
荀夫子一听,差点被胡子呛到,没好气地瞪了秦然一眼,
“你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算是你的老师,纵横天下数十年,号称鬼神莫测,他也未曾真正斩杀过一位天人境高手!”
“那不是因为这个天下,除了夫子、北冥子前辈和草原上的那位,根本没有其他的天人境吗……”
秦然低声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