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丁老六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怒道,
“一只手!我只需一只手便能捏死他!若我连个初期蝼蚁都对付不了,宁愿战死,也绝不用你们出手!”
二人之间的争执,东皇太一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如同仆从般静静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在这等层次的强者面前,他这位世俗阴阳家的首领,地位竟显得如此卑微。
“罢了,走吧。”
丁老三缓缓起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按消息所示,秦然正在赶往河间郡方向,与那医家的端木蓉会合。我们便去那里,一并了结。”
东皇太一连忙将秦然最新的行踪告诉三人。
四人不再多言,悄然离开客栈,出邯郸城,身形几个起落,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官道尽头,朝着河间郡疾驰而去。
他们速度极快,沿途惊起的只是一片片飞鸟。
而此刻的秦然,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尚一无所知。
他一行人正停留在河间郡郊外,刚刚截住了从辽东郡被强行征召的墨家端木蓉。
……
河间郡边界,官道旁的一片小林中。
端木蓉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发髻微乱,衣衫上也沾染了些许尘土和早已干涸的血渍。
从辽东到河间,这一路可谓步步惊心。
辽东郡的官吏接到邯郸传来的指令后,立刻率重兵瞬间包围了墨家机关城,他们的态度很明确,端木蓉必须前往邯郸为皇帝陛下诊治。
否则,整个墨家上下数千弟子,皆为陪葬!
墨家众头领虽有一腔热血,宁愿自己死也不让端木蓉为皇帝治病,但看着无数无辜弟子的性命握于他人之手,最终,端木蓉为了保全墨家,只能选择了孤身赴险。
然而,她的行踪早已不是秘密。
江湖上,乃至六国余孽中,无数人深知“医仙”之能。
万一端木蓉真的妙手回春,治好了病入膏肓的始皇帝,那反秦大业将永无天日。
于是,即便与端木蓉无冤无仇,各路牛鬼蛇神也纷纷出手,欲要置她于死地。
短短不到十日的路程,刺杀竟多达十数次。
朝廷派遣的护卫死伤惨重,就连随行的墨家精锐弟子也折损了十之七八。
若非有盗跖凭借矫健的身术屡屡救援,端木蓉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端木姑娘,别来无恙啊。”
秦然从林间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笑意。
他与端木蓉算是旧识,昔日镜湖中,端木蓉曾对他有救治之恩,加之她与盖聂的关系,秦然无论如何也要保她周全。
“秦然?”
端木蓉看到秦然,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没想到……又见面了。”
她打量着秦然,却忍不住微微蹙眉,
“传闻你重伤濒死,可我瞧着你气息虽略显虚浮,脸色也有些苍白,却不似传言那般严重。这……又是你放出的疑兵之计?”
秦然闻言,苦笑摇头,
“端木姑娘说笑了,伤势确是极重,只是用了些秘法暂时压制,强撑门面罢了。否则,我又何必在此苦等你这医仙,不为陛下‘分忧’呢?”
他边说边伸出手腕,“劳烦姑娘为我诊脉,这内里的亏空,怕是藏不住了。”
端木蓉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三指搭上秦然腕脉。
入手瞬间,她秀眉便紧紧锁起,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好霸道的反震之力……你这体内暗伤,竟如此繁杂沉重?”
端木蓉低声道,“你所用的秘术,虽能暂时掩盖伤势,激发潜能,但对于这些积重的暗伤,却是治标不治本。”
“若再次遭受重创,新旧伤势一并爆发,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你性命!”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从药囊中取出银针,手法如电,精准地刺入秦然臂膀数处大穴。
随着银针捻转,一缕缕黑血缓缓从针尾渗出,滴落在地,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黑血流出,秦然原本强装的苍白面色更加明显,但在这苍白之下,却隐隐透出一抹健康的红晕,气息也渐渐变得悠长平稳。
“端木姑娘妙手,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