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东皇太一吐出两个字,杀机毕露,“待一返齐郡,你便安排心腹,将此两枚‘长生丹’,设法送至即将归来的秦然手中!”
云中君心头一跳,急忙道,
“阁下的意思是……借秦然之手,将丹药献予陛下?如此即便日后事发,追查下来,也难指向我们?此计虽妙,可……漏洞亦不少。毕竟丹药出自我手,丹方、药材皆可追溯……”
“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东皇太一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长生的诱惑,天下谁能抵挡?秦然手握‘真丹’,皇帝焉知他不会心生贪念,暗中调包?”
“何况,此计不过是备用手段罢了。待回到中原,我自有万千方法,让秦然万劫不复!”
东夷一败,断送了他数十年苦修、冲击天人境中期的希望,这对于一个视武道为生命的强者而言,无异于折断了脊梁。
此仇不报,他东皇太一之名,岂非成了天下笑柄。
“属下……明白了。”
云中君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了船舱。
对于东皇太一的诸多谋划,他往往只需执行,不必深究。
只是走出那压抑的船舱,踏上甲板,迎着略显冰冷的海风,他才稍稍舒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云中君转身背对船舱方向的那一刻,甲板阴影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斜睨着那紧闭的舱门,眼底翻涌着刻骨的仇恨与冰冷的杀意。
此人正是潜伏于此的舜君。
“东皇……太一!”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恨意灼烧着他的理智,但他残存的冷静告诉他,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冲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上船以来,他几乎摸清了蜃楼的每个角落,唯独这间东皇太一所在的船舱,他望而却步。
舜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恨意,目光转而锁定在前方正欲离开的云中君身上。
云中君与东皇太一必定在密谋什么,而且此事极可能与秦然有关,他必须在事态恶化前,弄清真相,并将消息传递出去。
……
数日之后,秦然所乘的楼船,终于遥遥望见了蓬莱仙岛的轮廓。
再次踏上这座岛屿,景象已迥然不同。
数月前,他们随蜃楼而来,船队遮天蔽日,何等煊赫。
如今归来,却只剩孤帆一只,倍显寥落。
海风依旧,人事全非。
“秦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田岛主早已得到通报,亲自率人在码头迎候,满脸堆笑,殷勤备至,
“这是……舜君阁下离岛前,特意留下的一封密信,嘱咐务必亲手交予大人。”
秦然接过展开里面的绢纸,目光迅速扫过。
纸上字迹潦草,却信息惊人,东皇太一重伤躲藏蜃楼疗伤,耗药甚巨。
云中君经常闭门炼制奇药。
“蜃楼……是十日前才离开的吗?”
秦然眉头瞬间拧紧。
他原以为东皇太一早该返回中原,却未料到竟只晚了短短十日。
如此算来,蜃楼要这几日才会抵达齐郡了。
时间,比预想的竟然要宽松一些。
“正是,十日前的清晨离港的。”
田岛主的心中既后怕与庆幸,所以自己没有站错队。
舜君的情报证实了秦然的部分猜测,也带来了新的不安。
东皇太一重伤未愈,却仍在谋划,云中君秘密炼制的丹药,目标显然直指咸阳宫的那位。
“有劳田岛主了。”
秦然收起绢纸,语气平淡,“我需尽快赶回中原,烦请岛主速速安排补给,淡水、粮草。”
“大人放心!早已吩咐下去了,精选的果蔬、肉食、淡水正在装运,半日内必能启航!”
田岛主拍着胸脯保证。
若是早知秦然与东皇太一决裂,蓬莱仙岛连一滴水都不会供给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