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川看着她这副吓破了胆、活像见了阎王爷的窝囊样,眼底的嫌恶和恨意更甚。
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翻涌,让他恨得连后槽牙都咬得咯咯作响。就是眼前这样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一无是处却满腹阴毒算计的恶毒女人,竟然能得到老天的天大眷顾,拥有重生的天大机缘!
可她重活一遭,却偏要来招惹他,生生毁了他卫长川原本该风光无限、平步青云的前进人生。难道他上辈子有出息还错了。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他现在应该还在部队里,前途光明,以后一会一路平步青云,享受着众人的敬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了一个只能困在轮椅上的残废,每天忍受周围人同情的目光。
他眼神越阴鸷,像是要把眼前的女人活生生剜下一块肉来,慢条斯理地将沉重的铁皮拐杖往水泥地上一拄,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咚——”
那声音沉闷得犹如丧钟,在阴暗、死寂且充斥着血腥味的堂屋里来回荡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像是读懂了郑巧云眼中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嘴角恶毒地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像毒蛇吐信一样黏在她的脸上,幽幽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你,那是犯法的。为了你这么个脏东西去吃枪子,不值当。”
卫长川猛地摇动轮椅,居高临下地逼近她。死沉的生铁轮子碾过布满灰尘的水泥地,边缘无情地轧过她那截满是血污的碎花裙摆,惊得郑巧云又是一阵神经质的瑟缩,整个人单薄枯槁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挂在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他厌恶地弯下腰,一把扯掉昨晚死死塞在她嘴里、散着阵阵馊味的脏抹布。粗暴的力道带得郑巧云嘴角一阵撕裂的剧痛,疼得郑巧云出一声呜咽。
“咳咳……长川,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吧……”
郑巧云顾不上满嘴的恶臭和疼痛,她嘶哑着嗓子,卑微到骨子里地乞求着。体内不断流失的温度和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感让她无比清醒地明白,再不治,她这条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去什么医院?”
卫长川看着她这副卑躬屈膝的贱样,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白的帕子,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抹布的手指,嘴里吐出的话刻薄至极,冷血得不带一丝人气:
“你肚子里的野种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费这个冤枉钱?”
他冷笑着,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郑巧云脸上的绝望。
他怎么可能带郑巧云去医院?他恨不得这贱人的身子彻底坏掉,她越惨,才越能解他心头之恨。
而且,郑巧云这三个月来一直咬死不肯承认自己出轨,自然也没有透露过奸夫是谁。
回京市的这三个月里,卫长川一直在暗暗观察郑巧云,可他硬是没现郑巧云和什么可疑的男人联系过,这贱人倒是挺谨慎。
他今天倒要看看,在面临生死关头的这一刻,这个女人为了活命,会不会主动去联系那个奸夫。只要她已联系,他就能立马去组织里举报,把这两个狗男女一起送去吃枪子!
“长川……我真的没有奸夫……我真的没有啊……”
郑巧云连连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干涸的血迹上。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现自己竟然能如此的无力。她明明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现在的流产,却越坐实了那莫须有的出轨罪名。这世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此,她要为一件自己根本没做过、甚至不存在的罪名,去承受一个疯子的全部怒火和折磨。
她绝望地仰着头,再次对着轮椅上的恶魔乞求道:“长川……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带我去医院吧……否则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死?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卫长川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见她都到了这个地步,脸色白得像张死人纸,却还是不肯吐露那个奸夫的半点字眼。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嘴能硬气到这种地步,到了生死关头还在否认。
他眼里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想让这贱人现在就死在家里给自己惹麻烦。他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从工装兜里掏出一块钱,施舍般地、重重地甩在郑巧云那张惨白如死纸的脸上。
“啪”的一声。
纸币锋利的边缘无情地刮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洇着血珠的血痕。
“行了,别在这要死要活的装模作样,我要去上班了。有力气了就自己去医院拿点药。还有,我回来之前,记得把这地上擦干净,我可不想晚上回来看到满地都是血。看着让人恶心。”
卫长川缓缓摇动轮椅后退,在即将推开大门的刹那,他动作微微一顿,复又缓缓转过头。眼睛阴恻恻地盯着她:
“还有,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那张破嘴,出去之后不要到处乱说乱咬。你肚子里这个野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也不想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下贱荡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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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木门被重重推开,又随着卫长川摇动轮椅离去的背影,“砰”地一声死死合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没多久,能听到陆陆续续传来其他邻居们起床洗漱的声音,伴随着搪瓷盆的碰撞声、煤球炉子生火时的浓烟呛咳声,以及家长里短的说笑声。新一天的热闹与生机永远属于外面的世界,而在这间阴暗、死寂、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堂屋里,却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郑巧云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听着外面的烟火气,压抑在喉咙里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