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着牙,也硬是把脱口而出的怒骂,生生捂死在了喉咙口,憋成了两声沙哑的干呕。
事关男人的尊严。
他现在已经是个没了腿的废人了,整个大院、整个部队都在看着他的笑话。如果他现在嚷嚷出去郑巧云怀的是野种,那无异于当着全军区的面,承认他卫长川不仅是个残废,还是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绿毛龟。
更何况,如果一旦闹大,组织上必然会介入调查,到时候他不孕不育的事怕是瞒不住。
那时候,他最后一点男人的尊严和面子,也会被彻底被踩进了泥里,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这个天大的屈辱,他只能咬着牙咽下去。
卫长川再次闭上眼,在黑暗中任由仇恨与屈辱将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因美梦破碎而癫狂的心彻底腐蚀。
郑巧云!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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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用手段改了我原本的命运轨迹,让我当不成军长;既然你这个贱人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那咱们往后就慢慢耗着。
等你出院回了家,等咱们回了地方上,脱离了部队组织的眼睛……
关起门来,我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你这个贱人和你肚子里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活得比在地狱里还要痛苦百倍!
一墙之隔,苏妙妙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慵懒而冰冷的笑意。
她这人就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无论多少遍都看不腻。
营地医院的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和红汞药水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郑巧云在一阵头晕目眩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腹处依然残存着一阵阵坠痛,但比起之前那股仿佛要将她生生撕裂的绞痛,已经好了太多。她有些吃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守在病床边的张翠花、刘兰芝和一众军嫂。确认郑巧云孩子保住了,人没事,张爱国就回去了,他一个团长还是很忙的。
而这些军嫂留下来,一方面是出于好心,但更多的是想看热闹。
“哎哟,巧云妹子,你可算是醒了!”
张翠花一见她睁眼,立刻一拍大腿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笑意,那眼神里既有同情,又藏着一抹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探究:
“之前可真是吓死个人了,卫长川那下手也是没个轻重。不过好在这肚子里的孩子算是勉强保住了,不过医生说,你接下来必须得老老实实躺着,可再不能动气了!”
“肚子里的孩子?”
郑巧云脑子里还塞着一团糨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满是荒谬与茫然:
“翠花嫂子,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孩子?”
一旁的刘兰芝见状,嘴唇一撇,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瞧瞧,巧云妹子这是高兴傻了不是?之前你被你家男人打得大出血,大夫给你做了检查,你呀,怀孕刚好一个月了!”
“什么?!怀孕一个月?!”
郑巧云如遭雷击,整个人“腾”地一下从病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得手背上的输液针头一阵回血,可她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刘兰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怀孕一个月?!”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由于极度的震惊与惊恐,整张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别的女人听到怀孕或许是惊喜,可郑巧云听到这个消息,心底涌上来的只有无边的惊悚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