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妙妙却从未想过要在这次任务中给卫长川使绊子、下黑手。
卫长川和原主的仇怨是私仇,可他如今身上穿的是华国的军装,执行的是国家任务。在任务中对己方军人动手,损毁的是整个国家的利益,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其他人的性命。
苏妙妙自认自己算不上好人,但这点做人的底线,她还是有的。
这场任务去得极久,整个家属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浮躁。
一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里,那支趁着夜色集结出的大部队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传来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随军的军嫂们大都过惯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们面上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去海边赶海、操持家务、养鸡喂鸭,表面上看似乎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总会不由自主地望向军区大门的方向,又将满腔的焦虑与担忧死死咽回肚子里。
这就是军嫂的不易。她们用看似柔弱的身体,在后方默默地守护着军人的家,成了前方战士最强有力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说起来,这还是苏妙妙第一次和衍哥分开这么久,冷情冷性如她,也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思念”这两个字,熬起人来竟然会这么磨人。
白天的时候还好,她和军嫂们一起唠唠家常,打漫长的白日。
可每当夜幕低垂,屋子里亮起孤零零的煤油灯时,那种排山倒海的空落感便会如潮水般涌上来。躺在还带着独属于衍哥那股凛冽、干燥气息的被褥里,听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思念就会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心底疯狂地涌上来。
习惯了触手可及的滚烫体温,习惯了那个霸道却极尽温柔的怀抱,骤然抽离,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真的是犹如跗骨之毒一般,让人蚀骨入髓。
她夜里睡不着,思念搅得她索然无味,便干脆在深夜贴上隐身符,整个人潜入冰冷黑暗的深海之中去寻宝。
三个月下来,倒是被她从海底捞出了不少诸如深海巨珠、极品珊瑚、甚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没在海底的金银财宝。
队部出的第一百零五天,琼岛迎来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狂风卷着滔天的巨浪,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拍击着海岸的礁石,出一阵阵沉闷如雷鸣的巨响。整个随军家属院都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雨幕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气与咸腥。
“妙妙!听说刚子他们要回来了!说是瞧见咱们驻地的军绿色大卡车已经在码头那边接应了!”
张翠花连伞都顾不上撑,顶着一块塑料布就急吼吼地冲进了十三号院。她的一双布鞋早就被泥水浸得透湿,裤腿上糊满了黏稠的黄泥汤子,可那张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眼眶里甚至还闪烁着喜极而泣的泪花。
“妙妙!妙妙你在屋里不?大部队……大部队好像真的回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苏妙妙缓步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几缕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愈显得她清丽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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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翠花的话,苏妙妙神色微动,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出去,瞬间覆盖了整个驻地。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几辆军绿色大卡车正排成一列,刺目的车大灯在暴雨中撕裂了墨色,而那长长的卡车车厢里,正坐着满身疲惫、却挺拔如松的战士们。
而在那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秦衍。
几乎在苏妙妙神识扫过去的第一时间,秦衍便感应到了。他那双在黑夜中凌厉如鹰隼的眼眸瞬间一柔,蓦然抬头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看过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过这漫天暴雨的阻隔,跨越千山万水,落在她身上。
苏妙妙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随之而来心跳如鼓。
衍哥,他回来了。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迫不及待地用神识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扫描了他的身体。从骨骼到经络,从肺腑到皮肉,直到确认他确实完好无损,她那颗悬了三个月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很好,没有受伤。
在他的神识细致抚摸过全身上下的那一刹那,秦衍的小腹猛地一紧,一股灼热的燥气混着多日不见的思念,腾地一下从心底烧了起来。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通过灵魂契约,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苏妙妙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欲望:
“妙妙,别闹……在车上呢。晚上回来再给你,我也很想你。”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低沉男音让苏妙妙耳根一热。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气又好笑地用灵魂传音怼了回去:
“整天想什么呢?我是在看你受没受伤,流氓。”
嘴上虽然在嗔怪,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漾开了盛满春水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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