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没去化妆。节目组的人问他要不要化个底妆,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衣服也是身上这件深灰色T恤,没换。
他就站在院子里,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看节目组的人来回忙活。
其他嘉宾一个个都是重装打扮,头发做了造型,脸上化了妆,衣服搭得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像一排刚出厂的新款展示品。
导演组的人看见了霄云,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霄云老师,要不您至少把行李箱打开,拿几件衣服出来,让造型师给您搭一套?您这样——太接地气了。一会儿镜头扫过去,观众还以为您是路过帮搬箱子的。”
霄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没事,就这样。我是飞行嘉宾,又不是来走红毯的。”
导演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坚持,转身去找了一位常驻嘉宾,低声说了几句。
那位常驻嘉宾从化妆间里出来,走到霄云面前,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您是霄云老师吧?我是这档节目的常驻,姓周。导演让我出来接您一下。”
霄云跟他握了手,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飞行嘉宾,大家相互介绍了名字,客气地握了手,然后各自散开。
有几个三线的小艺人,在圈子里混了几年也没混出头,看霄云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们也知道霄云,以前是云鱼间的老板,可如今云鱼间已经关了,他自己也没拍过什么正经的代表作,背后又没有大的娱乐公司撑腰,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过气的网红罢了。
有人客气地叫了声“霄云老师”,也有人只是点了点头,连手都没伸。
霄云也没在意。
他这些年见过的人多了,什么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也没打算巴结谁,只是来录节目的,录完就走,谁也不欠谁的。
三天两夜的录制,起初霄云是打算低调一点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综艺感也不如那些常年泡在节目里的常驻嘉宾,安安分分当个背景板,录完拿钱走人,谁也不得罪。
可第一天录了半天,他发现自己站在旁边插不上几句话,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后退了半步。
到了晚上,他躺在酒店的床上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
通告费是人家给的,人家请他来是让他出镜的,不是让他来当人形立牌的。
当背景板对不起这份钱,也对不起人家节目组的安排。
第二天再录的时候,他变了。
该说话的时候说,该接梗的时候接,该出洋相的时候也不端着。
那期的主题是开旅馆,要招待客人,霄云在后厨帮厨,切菜、备料、颠勺,手脚麻利得很。
他做的红烧肉把几个常驻嘉宾吃得直咂嘴,一个劲地问他是不是开过饭店。
后来来了几对老年客人,常驻嘉宾跟老人没什么话题聊,聊了两句就冷场了。
霄云坐过去,跟老人们聊起了家常,从庄稼什么时候收问到最近天气怎么样,又聊到年轻时候在生产队的事,聊着聊着老人拉住了他的手,要认他当干儿子。
弹幕在那期节目播出之后刷满了“这也行”“万能霄云”
“这哥们是来干啥的都能聊啊”。
金句他也整了几个。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聊天,一个常驻嘉宾抱怨最近工作太累,另一个接话说“谁让咱们选了这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