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往宿舍走,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柳如烟坐在床边,看着桌上剩下的半袋牛肉干,发了会儿呆。
走是肯定要走的,就是放心不下许三多。
这地方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又是个轴性子,肯定天天给自己找活干。
她托着下巴琢磨了会儿,拍拍手,在心里喊:“小六,帮个忙。”
【宿主请讲。】系统小六的电子音慢悠悠响起。
“兑换点东西。符合现在时代的最新的军事科普杂志,来个五六本;再来几本轻武器图册、装甲车辆图鉴。哦对了,再来两盒润喉糖,薄荷味的。还有……再来几包牛肉干?不对,我自己晒的有。算了,把我藏的那罐蜂蜜也拿出来吧,他上次说过甜丝丝的好喝。”
【……宿主,你这都快赶上送嫁妆了。】
“别贫。”柳如烟笑骂一句,看着桌子上凭空出现的一摞书和糖,又找出个厚布袋子,把自己晒的地瓜干、酱牛肉条、五香花生都往里装,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耐放的,够他吃好一阵子。
想了想,她又把自己藏的那罐桂花酱也塞进去了。
正收拾着,门被敲响了。高城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磁带,还有个磨得掉漆的旧随身听。
“把这些也给他。”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有点不自然,别过脸看向窗外,“都是以前买的,军旅歌曲合集,还有射击教学、战术讲解的磁带。他爱琢磨这些,给他正好。我留着也没用,放着也是落灰。”
柳如烟挑眉笑,胳膊肘撞了撞他:“哟,我们高连长也口是心非啊?前儿还说许三多轴得气人呢,转头就把宝贝磁带都送人了。这随身听不是你新兵连的时候攒了津贴买的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高城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声音都拔高了点:“那是以前!现在用不着了!你管那么多呢,让你给你就给。”
嘴上硬得很,眼睛却往袋子里瞟了瞟,看见那罐桂花酱,也没说啥,只轻轻咳嗽了一声。
俩人商量了下,决定天不亮就走。
不是不想打招呼,是实在怕那个场面。
柳如烟是最烦离别的,哭哭啼啼的难受,她宁愿偷偷走;高城是拉不下脸,怕自己当着许三多的面,说不出道别的话,再让兵看见自己红眼睛,那连长的面子往哪搁。
“就留封信吧。”柳如烟趴在桌上写信,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写了涂,涂了写,最后撕了重写。
高城凑过来看,见上面的字整整齐齐的。
“许三多,见字如面!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到师部报到啦。抱歉啊没跟你打招呼,主要是怕我会哭鼻子,怪丢人的。
七连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但是你记住啊,一天是七连的兵,一辈子都是七连的人。别觉得孤单,我们都看着你呢。
门口的东西是我和连长送你的,吃的别放坏了,书没事多看看,磁带闲着听听。好好守着营区,好好训练,别天天揪着内务不放,也别太轴。
坚持住,曙光就在前面呢。
——柳如烟代高城”
高城看完,皱着眉头点了点纸上的字:“什么叫代我?”
“行行行,你厉害你写。”柳如烟把笔递给他。
高城接过笔,举了半天,也没添上一个字,最后把笔一放:“算了,就这样吧。”
嘴上嫌弃,却把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压在袋子最上面。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头蒙蒙黑,星星还稀稀拉拉挂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