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裂痕缓缓愈合,漫天压落的龙威渐渐收敛,笼罩整座炼星龙巢的肃杀战意悄然褪去。
漫长的死寂在界域之内蔓延,落针可闻。
良久,站在虚空中的龙皇英煌才缓缓睁开双目,眼底翻涌着不甘、隐忍与权衡交织的复杂神色,万古掌权者的骄傲被硬生生压下几分,最终沉声道:“放他们进来。”
一声令下,殿外紧绷对峙的龙族精锐尽数收势,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尽数蛰伏。
“呵,这不就对了?前辈身居高位,果然明事理、识大局。”
萧邪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邪魅弧度,没有半分登门求人谦卑,反倒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笃定。
他舒展双臂,姿态散漫张扬,随即带着一身淡然的楚无尘、战意未尽的叶轩,三人并肩而行,步履铿锵,大步流星踏入巍峨恢宏的炼星龙巢主殿。
整座龙皇大殿由万年星髓雕琢而成,星辉氤氲,龙纹盘绕,万古沉淀的王族威压扑面而来,足以让寻常大能心生屈膝敬畏。
可萧邪三人立身其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卓然,丝毫未被龙族底蕴震慑,气场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过殿内厚重的龙威。
踏入主殿中央,萧邪旁若无人,径直落座于殿侧空置的玉椅之上。
指尖微动,一缕星火倏然燃起,一根细烟衔于唇间,星火明灭,青烟袅袅盘旋升空。
他就这般闲适静坐,漫不经心吞吐烟雾,漆黑的眼眸澄澈幽深,静静抬眸望向高位上的龙皇英煌,无声对峙,气场沉稳莫测。
英煌看着眼前全然无视龙族规矩、肆意妄为的少年盟主,心中怒火翻涌不止。
方才两军对峙、大阵破碎,一族基业被人以绝对战力胁迫,底牌尽落对方眼底,全程被动受制。
任谁遭此折辱,都不可能心生善意。
故而他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沉,语气生硬冰冷,不带半分暖意:“萧天极,多余的客套话不必说,你今日亲闯我炼星龙巢,到底想怎么谈?”
“前辈稍安勿躁。”
萧邪深吸一口烟气,淡淡白雾自唇角溢出,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压迫,却字字精准戳中要害。
“在谈所有条件之前,我必须先问前辈一句至关重要的话——今日你所言所行、所做的所有决策,是否能全权代表整个炼星妖龙一族?
是否能一锤定音,敲定关乎全族万古存续、生死存亡的最终结局?”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英煌周身龙气瞬间剧烈躁动,眉眼骤然凛冽寒霜,目光凌厉如刀,死死锁定萧邪,语气陡然冰冷刺骨:“萧天极,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他执掌炼星龙巢无尽岁月,威严深重,极少有人敢在龙巢主殿之内,如此质疑他的权柄与决断。
萧邪依旧面色平淡,似笑非笑,从容不迫,丝毫不惧对方骤然发难的怒意:“前辈无需动怒。
我再三言明,今日我不是来开战,不是来挑衅寻衅,是来彻底解决你我两族之间的隐患。”
“你我皆是活过漫长岁月的人,千年狐狸,不必互相伪装、玩那些虚与委蛇的聊斋戏码。”
他微微前倾身躯,眼底漫起一抹深邃的寒芒,直言戳破所有假象:“此前英剑之事,不过是我登门的一个借口,一桩微不足道的由头而已。
我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追究一人之过,而是解决炼星妖龙一族世代桀骜、拒不臣服、游离于诸天秩序之外的根本问题。”
“我今日要做的,是一劳永逸,抹平所有后患。”
“既然是定全族未来、决万古兴衰的盟约,那便绝对不能有半分变数。
倘若今日与我谈判之人,无法统御全族、压服所有长老与分支,仅凭部分权柄许下承诺。
他日盟约既定,族内必有反对势力作乱反悔、滋生事端、反复拉扯。
到时候争端再起、隐患频发,今日的谈判便成了一场无用空谈,白白浪费你我时间。”
“所以,我要找的,是炼星龙巢真正的掌权人,是一言出、全族从,定下契约、万族无敢置喙的至高之人。”
一番坦诚直白的话,彻底戳破了英煌权柄受限的尴尬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