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骨骼碎裂声堪堪散尽,满地碎光灵力缓缓沉寂。
楚无尘立在血泊之中,白衣纤尘不染,眉眼间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仿佛方才废掉一尊天骄的狠戾举动,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
“抱歉,一不小心下手太重了。”
他轻声轻笑,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指尖凝起一缕锋利至极的银色道韵,微微凌空一划。
嗤啦——!
无形道力撕裂肉身,没有丝毫阻碍。
英剑根本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自腰腹往下的半身躯体直接被彻底湮灭,连带其扎根肉身的龙道根基、大半修为元神一同被斩碎,荡然无存。
顷刻间,他便成了一具只剩上半身、血肉模糊的残躯,生机苟延残喘,却彻底沦为废人。
楚无尘屈指一扣,大手凌空攫握,死死攥住英剑血淋淋的头颅,像提着一件破败垃圾,随手一甩。
嘭的一声闷响!
英剑残破的身躯重重砸落在萧邪身前的玉阶之下,残躯震颤,气息奄奄,连抬头的力气都尽数消散。
“还是低头说话舒服。”
沉寂许久的萧邪,终于有了动静。
他原本慵懒倚靠在王座之上,周身无半分杀伐气息,此刻缓缓直起修长的身躯。墨色长袍垂落,覆着一身沉淀万古的漠然,漆黑的眼眸澄澈却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波澜,无悲无喜,平淡得令人心底发寒,仿佛眼前濒死的天骄、满地狼藉,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琐事。
他垂眸俯视阶下残躯,声线低沉淡漠,不带一丝情绪:“想好怎么死了吗?”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极致的恐惧撕碎了英剑所有的傲骨与张狂。
他深知眼前这尊存在杀伐无度,从不会给对手丝毫活路,强忍肉身与元神的双重剧痛,牙关打颤,仓皇嘶吼出声:
“萧天极!你不能杀我!我是炼星妖龙一族的嫡系天骄!
你若是敢动我,炼星龙巢倾尽全族之力,绝对不会放过你!”
慌乱的求饶,在死寂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邪眼底没有丝毫起伏,甚至连一丝厌烦的情绪都未曾滋生。
于他而言,这种依托家族靠山、临死前的无谓狡辩,只是最廉价的废话,连让他多费口舌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掌心悄然翻涌漆黑寂灭道韵,足以碾压诸天天骄的恐怖力量悄然凝聚,只需轻轻一落,便能将英剑的残躯与残存元神彻底抹杀,形神俱灭。
就在这生死刹那!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金光柱,骤然从英剑残破的身躯中冲天而起,刺破殿宇穹顶,浩荡磅礴的龙威席卷四野,瞬间压盖了整片空间!
霞光流转之间,一尊百丈巍峨的巨型虚影凭空凝现,随后不断的凝视,最终化为了一个真人。
男子身着锦绣繁复的至尊紫金龙袍,纹路缠绕星辰道韵,熠熠生辉;额间挺拔一对狰狞紫金龙角,锋芒慑世;
面容威严古老,俯瞰苍生,与生俱来的皇族龙威浩瀚如海,沉沉压落,让天地万物都为之俯首震颤。
仅仅是静静伫立虚空,便自带万古独尊的浩瀚气场,让在场所有残存修士、各方势力,尽数心生极致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凝滞沉重。
厚重如惊雷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何人胆敢放肆,擅动我炼星妖龙一族嫡系,挑衅本族威严!”
全场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之对视。
唯独王座之上的萧邪,依旧身姿挺拔,安然端坐,面对这尊威震一方的龙族族长虚影,没有半分起身、避让的意思,抬眸直视虚空巨影,语气淡漠,带着睥睨诸天的狂傲:“你爹。”
短短三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悍然挑衅至尊龙威!
“放肆!!”
炼星妖龙族长英煌勃然震怒,百丈巨目骤然睁开,两道森然紫金神光死死锁定萧邪,浩瀚龙威轰然碾压而下,虚空层层崩裂、涟漪激荡。
可这滔天怒火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极致的忌惮狠狠压下。
英煌心底巨震,浑身龙体虚影都下意识僵滞。
他是炼星龙巢至高无上的族长,活过无尽岁月,眼界冠绝一方天地。
昔日萧邪与宁寒夜那场惊天动地的至尊对决,他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那纵横寰宇、碾压大道的无敌战力,连半步超脱的宁寒夜都惨败收场,束手无策。
更何况萧邪最后展露的那一缕凌驾诸天、超越世间一切规则的无上力量,根本不是他这一方位面生灵能够抗衡触碰的。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退无可退。
英剑是炼星妖龙一族这一代唯一的顶尖天骄,是族群未来崛起的唯一希望。
如今英剑肉身尽废、元神重创,若是再被萧邪当场斩杀,炼星妖龙一族必将彻底断层,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崛起之日!
权衡利弊,万般纠结之后,英煌压下心中惊惧与怒火,收敛滔天龙威,语气带着几分隐忍退让,沉声开口:“邪君,此事纯属一场误会,不知可否高抬贵手,饶我族天骄……”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