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长舒一口气,他并没有儒修的学习天赋,所说的词句全都是前世先贤所做,若真能改变大周读书人的一些风气,也不枉他前世苦读多年,将这些名句记在心中。
陆斩大步离去,任凭细雨斜飘打湿丝。
大司主望着院长那吃瘪模样,语重心长地道:“泰之啊,神威丹的事情是我不对,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给你道歉。”
院长冷哼一声,语气却软了许多:“我不需要。”
“哦,你不需要就算了。”大司主摆摆手:“走了老登。”
——
“咕噜噜——”
銮驾冒雨行驶,隔绝寒风凉意,大司主端坐在銮驾之中,眼神儿打量着陆斩。
陆斩坐在她的对面,那容颜俊俏得晃眼,因为练武的缘故,他的身体格外强壮,隔着衣服都能想象到里面腹肌多么硬。
身材如武夫,气度如儒修,学识渊博又极具少年意气。
大司主心里头赞赏,嘴上也道:“刚刚你那几句话,至今想来都令本宫振聋聩,没想到你倒有如此意气。”
大司主虽喜欢用拳头说话,却也不是凡俗之辈,方才那几句话中所含风骨意气,令她热血沸腾难以自抑,只是她不想跟陈泰之一样激动,这才故作镇定。
眼下銮驾里只有她跟陆斩,大司主的夸赞之意难以遮掩。
陆斩端坐在女上司对面,正好能看到她大团团轻轻颤抖,便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雨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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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人人都有,可真正能保持初心的人少之又少,有些话太具理想主义,现实未必存在。”
大司主挺直身子,曼妙身姿随着呼吸轻颤,她眸光若潭,淡笑着道:“你既然能说出那话,可见心中浩气长存,莫非连你也无法免俗?”
陆斩神色坦然:“卑职亦无法免俗。”
大司主望着他,眼底欣赏之意愈浓烈。
陆斩向来拍马屁一流,可谓舌灿莲花,可现在,他却并未顺杆子说些振奋人心之话,反倒是坦诚承认自己心胸渺小。
这是个极有分寸、又有底线的男人。
良久,大司主才淡声道:“人生在世,皆有牵绊,不能免俗,不是罪过。”
陆斩罕见大司主正经之时,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什么。
大司主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假寐,陆斩也并未打扰,默默撑起真炁罩,隔绝外面杂音。
大司主未曾睁眼,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
无央宫,尘漪殿。
一袭白裙的楚仙子端坐在水榭,以真炁隔绝外面雨丝,她手中捧着一本书,表情沉静恬淡,像是在仔细阅读。
可她目光悠远有几分怔然,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岚岚!”
明亮清脆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楚晚棠自沉思中回神,神色并未有涟漪波动,只是静静将书收起,静待来人。
不多时,一袭鹅黄色长裙的祝绯风风火火前来。
祝绯抱着身上的织锦斗篷,走得颇为豪放,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楚晚棠坐姿挺拔,微微抬手,旁边茶水便自动倾泻。
祝绯端起便喝了一口,笑嘻嘻道:“我前两日随父亲去益城探亲,刚回到汴京便听说陆斩在国公府的事情了,便迫不及待想来问问,他当时竟然如此霸气,当场踹飞国公爷?”
楚晚棠没亲自看到,却也能想到陆斩风姿,不禁心神摇曳,面上却镇静无比:“不错。”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祝绯双手撑着小脸,将包子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我看江湖月报上写得十分威风,还以为是添油加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早知如此,我便不去益城探亲了,若是能亲眼看到那场面,该是多么热血沸腾!岚岚,你也没亲眼看到吗?那可是你未来男人,你没跟着啊?”
“……”
楚晚棠正喝着茶,听到这话,心弦一动,她干咳道:“胡说什么,什么未来男人…那天他跟师尊一起去的,自然无须我跟着。”
提到大司主,祝绯小声道:“我堂兄在镇妖司当值,言称一年半载都未见过大司主,陆斩刚刚来到汴京,为何如此受器重?大司主对他是不是有点太照顾了?”
楚晚棠:“……”
她心底本就乱着,眼下听到这句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