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能走一步看十步,布局二十步的,这两人,朝堂上无出其右。
“阿耶信中还说,杜相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哪怕孙道长几次三番的去杜家看望诊治,也没了办法。”李承乾垂眸:“眼下,杜相在家中养病,朝中的事务,已经全都卸下了。”
李复蹙眉。
能让杜如晦完全不管朝中事务,那明摆着,身体已经真的不行了。
强行挽留,也不过多将近十载光阴吗?
“最近这几日,阿耶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回宫的事宜了。”
“回到长安,阿耶要去探望杜相公。”
“宫中的銮驾自庄子上启程回长安,大概禄东赞也是要跟着去长安城的。”
“他现在,贴着阿耶,可是贴的紧呢。”
“还有国书的事情要白扯呢。”
“至于庄子上,六郎抓到的那个郎穆。。。。。。”李承乾笑得眉眼弯弯:“阿耶打算放了他,给他送回吐蕃使者团去。”
“之前郎穆不见了的时候,禄东赞可是没少往郎穆身上泼脏水,生怕因为郎穆,被朝廷追责。”
“主动放了郎穆,就是为了看看,禄东赞的脸皮多厚,脸上才能挂得住。”
“郎穆回到使者团,禄东赞会如何处置他。。。。。。。”
“他在两卫营地的地牢里,可是能说的不能说全都说出来了。”
“事情是禄东赞指使他做的,他扛了罪,背了锅,若是回到使者团,禄东赞还要处置他,那就是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果不处置,先前在庄子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禄东赞给不出一个交代,朝廷依旧会问责使者团。”
李复笑了笑:“这是让禄东赞,里外不是人啊。”
“这也是右仆射想出来的?”
李承乾摇头。
“这倒不是舅舅的想法,是房相的想法。”
李复无奈摇头。
房相。。。。。。。。
如此的房玄龄,让李复不禁想起了当年他撺掇着把赵德言送去草原上的事。
同样的招式,大差不差,但是都很管用。
把事情一办,而后他们就站在一边看热闹就是了。
当然,也不能只看热闹,还要做演员,要认真的把这出戏演下去,该问责的时候,要生气一些。
一流演员列朝堂,二流演员在经商,三流演员认真演戏。
“另外,侯将军说,关于边境的一些军务,朝廷的文书也快要到了,咱们都能想到边境这边配合朝廷做事,朝廷也能想到,因此,流程还是要走的。”李承乾缓缓说着:“两边都有这个默契。”
“最终目的就只有一个,让吐蕃妥协。”
“这件事折腾完,我估摸着很长一段时间内,吐蕃也就没有心思和力气,敢在大唐的边境搞事情了。”
“他们自己逻些城内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该起势了。”
要是断了跟大唐交好的这条路,那松赞干布在逻些城,日子就更难过了,说一句腹背受敌也不为过。
他想要做雄主,就得问问大唐答应不答应了。
李复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裹着厚重衣裳显得身影有些臃肿的李承乾。
到底是在宫中治国理政多年,到了边境之后短短几天就梳理清楚了这边的事情,能够将长安的朝堂与边境的军队之间的联合,梳理的明明白白。
皇帝给太子的书信,既是家书,也可以算是情报了。
庄子上的夜色比松州来得更早一些。
老宅后院的书房里的灯已经点了一个多时辰,灯芯被挑过两回,火光在铜盏里稳稳地跳动着,把案面上摊开的文书和舆图的边角照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松州送来的家书,已经看了两遍,目光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边境那边已经从那个叫巴桑的少年入手,逐渐的要渗透靠近边境的部落了。
而且信中还说,那个叫巴桑的少年,如今对天可汗陛下,奉若神明。
牛进达和侯君集已经在边境行动起来了。
朝廷的文书还在路上呢,估计两天之后才能送到松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