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是二十多岁,不一定会再有二十年等你心甘情愿地回家。在这之前别避而不见。我们走着看着,好吗?”
“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成网红,网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大明星徐阿姨。”
“等到你和晓晓结婚,有了孩子……到时候我孙子孙女就可以指着我,跟他们的同学说,‘这是我的明星奶奶’。”
“只有你出现,妈妈才会开心。”
“……你别放弃,妈妈也不放弃。以后妈妈守着你,我们相互加油,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你走丢了二十多年。我们互相亏欠对方二十多个跨年夜,往后都要补回来……”
“杀人是要偿命的!”
江易从梦中惊醒。他又见到徐闻静了。她还和以前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笑,笑得那么温柔,只是到最后,她总会变得十分狰狞,把自己从梦中叫醒。
近来,江易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他和徐闻静重逢后,徐闻静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她一次次因自己冷漠态度而驻足,一次次又鼓起勇气向他靠近。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被自己心中可笑的正义感阻拦,不去亲近自己的母亲,没有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这几天,他愈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不会有人再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再也不会有人用温暖的手抚摸他的额头,驱散他的恐惧与病痛。
他很想她,想再见她一次,可只能在梦里。
每次醒来,江易的脸上总是湿漉漉的。
他又哭了,但他只能等泪水被风干。他的两条胳膊都被打断,又被绳索吊起,先前还会感到疼痛,而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房间温度太低,他被冻得没有知觉,还是长期高举着,血液不通而造成了坏死,他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光胳膊,腿也是。
被带到这里后,他一直保持着跪姿。他的腿没有被束缚,可以站起来缓解麻木,但前提是没有被江骏诚打断。
没关系,他不在乎这些“小事”。
这副皮囊已经成了他的累赘,他越来越想摆脱它,只等哪天咽了气,去和徐闻静团圆。
然而,上天似乎是故意跟他作对,他想活着的时候却不得章法,现在想死又总是咽不了气。前两天,他企图咬舌自尽,但被现,自此嘴里一直塞着肮脏的抹布。
而江骏诚也有意不想让他这么早死。他每天会得到一碗滚烫的白粥维持生命。现下,他根本拒绝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困住他的屋子很大,以前应该是一个餐厅。当中除了一张可以容纳二十个人长条桌子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三面墙,九扇窗户。若是春夏时分,阳光透过窗户,一定会是道美景。但现在是早春,冷风顺着九扇窗户的缝隙潜入屋内,轻而易举地刺穿江易身上那件单薄的病号服。
身上越冷,他就越想念徐闻静。
此外,他还在等她。他被断绝了自杀的可能性后,她就是他唯一的期待了……
忽然,门锁转动,门板“吱呦”一声打开,外面的冷风先开门人一步涌了进来。江易低着头没有理会。听脚步声,这次来了两个人。
“啊!!!”
来人吓了一跳,出一声惨烈的惊恐叫声。
“喊什么!”是江骏诚。他冰冷的声音中夹杂了些轻蔑。
“他他他他怎么成这样了?还活着吗?”
说这句话的是江桓。
他躲在江骏诚身后,眼中迸出深深的恐惧与惊慌。
也不怪他出的尖叫。彼时的江易脸上蒙着泛黄的纱布,眼睛的位置渗出两团血迹。身上的病号服肮脏不堪,满是干涸的米粒、泥土、与褐色血迹。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散着难闻气味,呼吸十分微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还没到时候。不过也快了。”
江骏诚说着,拉开桌边的木椅坐下,并指了指对面示意江桓落座。
江桓移动到桌边,视线却一直盯着江易。他咽了咽口水缓和心跳,随后一转头,看见桌子上的东西,又吓得从椅子上跌落。
“这这这……”他指着瓶子里泡着的眼珠,问江骏诚。
江骏诚冲江易的方向仰起下巴,说:“他的。还真是恶趣味,你说呢?”
江桓擦着额头的冷汗,附和道:“是、是有点过激。”
“心疼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