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宫九鼎大典落幕未久,
紫宸内殿清寂安和,
安神香烟袅袅浮动,
漫过殿中肃穆雅致的陈设。
武曌静养数日,经沈南璆日日把脉调治,
气血稍稍归序,只是长久淤积的忧思终究难以一朝散尽。
北疆突厥盟约未定、契丹余寇未清,
万千机务压于一身,
她身心俱疲,时常静坐半晌。
太平日日入内问安,守在榻侧,
深宫寥落无伴,母亲岁岁独揽乾坤、独承万难,
连个闲谈散心、疏解郁结之人都无。
沈南璆医术再精,也只能汤药调身,
无法宽慰心绪、消解深宫孤寒。
母亲阴阳失和、心神亏虚,
大半病根不在肌体劳损,
而在忧思无泄、郁结难舒。
长此以往,药石仅能治标,终究难以固本。
太平看在眼里,忧在心底。
于是她留心洛阳勋贵圈层,审慎甄选。
这日殿内无内侍近侍,唯有母女二人相对静坐。
太平见武曌眸中倦色沉沉,气息依旧虚浮,
终于敛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恳切,字字皆为圣躬社稷考量:
“陛下,儿臣知陛下日夜殚精竭虑,
经年忧思郁结于心,阴阳气机难以调和,
药石可调肌理之虚,却难解心神之郁。
沈御医所言极是,
圣躬沉疴,需得温和雅致之人常伴左右,
闲谈纾怀、抚琴静心,
日日疏解郁结,方能阴阳相济、气血归平。”
武曌静静望着她,阅尽人心的眼底瞬间便看透了她未说出口的心事。
太平终究是心底还压着旧日执念,
始终为当年杀薛怀义一事自责。
武曌温缓握住她的手,
神色平和淡然,语气带着九重帝王少见的柔和宽慰:
“薛怀义骄横失度,
祸乱礼制、触犯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