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鬼笑道:“不要什么?”
华筝只觉她手指冰凉,浑身紧绷,道:“不要……不要碰我。”
语声发颤,几乎哭出声来。
易逐云柔声道:“好啦好啦,乖乖大脚婆娘,不是女鬼,是你师娘来了。”
华筝愕然道:“师娘?”
那女鬼咯咯笑道:“是啊,我是你师娘。”
华筝道:“你是人是鬼?他打死了你,你也不恨他么?”
那女鬼道:“我恨啊,恨死他了,恨他只顾打别人不打师娘呢。”
华筝大奇,心想:天下哪有被人打死,反倒不恨仇人的道理?
易逐云道:“好啦,女鬼媳妇,乖乖睡觉,明天再疼你。”
那女鬼笑道:“现在疼不行么?天亮我要回地府去了。”
易逐云道:“把小公主哄睡了再说。”
那女鬼娇笑道:“好。”
华筝这才明白,来人哪里是女鬼,分明是抱着自己这死鬼的女人。
却不知是哪一个?
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是耶律燕,燕儿,对不对?”
那女子笑道:“我不是燕儿,我也是公主。”
华筝从前偷看过易逐云的隐秘,却不记得他身边有什么公主。心想:我乃大蒙古国公主,你这公主,顶了天也不过是藩国的公主,有什么稀罕。
当下也懒得再问,靠在他胸膛上,心头蓦地一酸:这马粪身边女人这么多,还来骗我、逼我嫁给他。
她心头恚怒,猛地挣了两挣,却挣不动,只得作罢。又想:换作从前的我,定要叫叔王发兵狠狠打这坨马粪,打死他才称心。如今年纪大了,反倒软弱起来。明日我便离开,永永远远不再见他。
想到这些,心里莫名地难过。
便在这时,他五根手指探入自己发间,轻轻挠着头皮,缓缓按压。痒痒的,又舒服又松弛,不觉间沉沉睡去。
华筝一觉醒来,见易逐云右臂上还靠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高鼻深目,是波斯人模样,睫毛弯弯,皮肤白皙娇嫩,妩媚动人,容貌竟不输自己,瞧年纪还年轻不少。
正是法儿赞娜。
华筝虽不认得她,心头却莫名难过,猛地坐起身来,踢了易逐云两脚。
法儿赞娜睁开眼,笑骂道:“你这老处女公主,脾气真是不小,竟敢打起夫君来了。得把你关起来,绑起来,每日用棒槌打你几百下才行。”
华筝怒道:“你这下贱的波斯女,谁让你进我毡帐的?我又不嫁他,便是嫁他,你也不过是个妾婢,这般对我无礼,我看你才该关起来,绑起来,用棒槌打死你。”
易逐云道:“大脚婆娘,吵什么吵,又想挨揍了?还不去打水来服侍师父?”
华筝哼了一声,大步出帐去了。
易逐云转过身,将法儿赞娜搂住,亲了几口。
法儿赞娜咯咯娇笑,低声道:“不想你竟投了蒙古,还娶了公主。莫不是忘了咱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