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的光辉可以以死亡作为勋章,但绝不能以死亡作为大氅
牺牲之人阻挡他的只有死亡的未知阴影,倘若连这一片阴影都开始消散,那么她便会变得一往无前
菲妮蒂卡知道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不允许被保留记忆甚至是必须干脆死去的原因。每一次死里逃生都会让像她这样的人变得更加果断,牺牲的重要也会在死亡的覆盖下变得廉价无比
好在她还是很不想死。倒不是恐惧死亡,菲妮蒂卡舍不得这样美好的生活,也舍不得自己爱的人,但是她更怕这些人全部离开,唯有自己一人活着
所以她必须牺牲,所以她必须用自己的血为同伴们铺就前路
死亡是孤寂的,菲妮蒂卡只看到自己上一秒还在和菲亚梅塔说,下一秒视线便往下坠,坠到菲亚梅塔的脚边
等到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后她在迟钝的意识到,脖颈上的血线是倒计时,是标志,是斩首的预兆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残酷的死法呢?
菲妮蒂卡望着菲亚梅塔,不由得去想
身体失去直觉,那种无边的黑暗萦绕在她已经所剩无几的感官边,疯狂撕咬她的血肉
痛感与麻木一并袭来,包裹住菲妮蒂卡的所有感知,直到在某一瞬间,一切全部消失,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只有意识,菲妮蒂卡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清醒梦,只是眼前的场景只有黑暗,也没有手臂或身体供自己感受
恐惧、无助
在失去身体后,菲妮蒂卡涌出无数不安的情绪,她尝试去做挣扎,呐喊、扭动身体或是努力思考
她喊不出声音,感受不到身体存在,面对无垠静谧的黑暗她的思考在十几个小时后便再无作用
在菲妮蒂卡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她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硬物,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向下倒在什么东西上
“这是,什么?”菲妮蒂卡下意识眯了下眼睛,她抬手去触碰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指尖摸索过木头光滑的外表,“木头?这是棺材里面吗?”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菲妮蒂卡两只手臂都放在平面上,紧接着向上用力推动
一丝光亮自缝隙中透进来,接着是更多的光亮和凉爽的空气
引入眼帘的不是圣城的墓园,也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阴冷的天空和干燥的土壤
以及……无边无尽的坟墓,从菲妮蒂卡的视线一直延伸至远处屹立的白色墓碑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菲妮蒂卡在心里想,她的思绪化作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中
“你醒了啊。”清脆的声音在血环天使身后响起,菲妮蒂卡猛然回头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空白
“听到熟人的声音就要拔铳?”
黑发的菲林男孩坐在一块墓碑上,晃悠着小腿手里端着一杯冻酸奶,惬意地挖了一勺放进嘴中。菲妮蒂卡看着男孩柔软的猫耳朵抖动一下,似乎是在享受酸奶的美味
“你是……谁?”菲妮蒂卡从看上去是被刚刚挖出来的棺材里走出来,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是谁?”男孩又挖了一勺塞进嘴中,他含着塑料勺子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你,你不是一直想要见见我吗?”
“你——”菲妮蒂卡很相信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好看的有些像是女孩的菲林男孩,对方精致的偏向炎国人的外表她更是没有印象,“抱歉,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
“没有关系,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反正我不急,还可以再多吃几口。”男孩随意地耸耸肩,边吃酸奶边看陷入沉思,“需要我给你点提示吗阿熙恪菈?”
“阿熙恪菈?”菲妮蒂卡看着面前可爱的男孩,视线下移向被他坐着的墓碑,虽然被腿挡住一部分,但是菲妮蒂卡还是可以隐约看到几个音节,“法……法西里尔?!你是协助者法西里尔?”
“猜对了。”男孩将空了的酸奶随意的丢进脚下空空如也的墓碑坑里。紧跟着他跳下来,在血环天使惊讶的目光里伸了个懒腰,“嗯——怎么,很惊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