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半天没答上话来。
老脸涨成猪肝色,窘得都快坐不住了。
她当然明白崔桂兰的意思,“草靶子”这是看不起她,在当着客人的面笑话她。
笑话她一个替人家料理丧事的,也敢人模狗样的给老顾家陪客人。
张婆子都快鼓出眼珠子,原本硕大的胸脯看上去更大了。
这如果不是在老顾家,当着大官的面,她准会把这“草靶子”提溜到外面,朝她脸上啐几口,然后暴揍一顿。
士可杀不可辱,她张婆子虽然是个料理丧事的,但她不做缺德亏心事。
她也是有尊严的。
张婆子正寻思着是走还是留时,顾老太太话了:“老二家的,你会不会说话?当着客人的面咋一点礼数都没有?她张大娘是来给咱帮忙的,上桌咋了?待会儿还得陪客人喝两盅呢”。
说着,老太太还拿出关市长带来的茅台酒,“咚”的一下放在桌子上。
老太太此举给足了张婆子面子。
也是在替孙媳妇表达谢意,若是没有这关键时候肯站出来的老婆子,苏君卿的冤情怕是一辈子都不能昭雪,那冷光荣也不能给她偿命。
“娘,我我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崔桂兰被呲嗒得都快把裤缝抠破了。
她原本不想针对张婆子。
她过来找婆婆是想告马兰花的状。
为了招待客人,管来帮忙的本家人吃中午饭,老太太拿出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还加上谢主任让陆千樾捎来的,割了快o斤肉回来。
让马兰花中午做白菜猪肉炖粉条给大家吃,马兰花看有这么多肉,便多切了一些。
崔桂兰看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来帮个忙管饭就罢了,菜里咋还放这么多肉?
过年都没有这么个造法的。
这马兰花怎么想的?
是不是肉不是她家的,才这么可着劲的造?
更让崔桂兰气不愤的,是马兰花对待午餐肉的态度。
陆千樾回来前,考虑到老家买东西不方便,从友谊商店买了两箱午餐肉带回来。
一箱准备家里人吃,一箱打算送人情。
顾老太太为人大方,觉得午餐肉这稀奇货本家人都没吃过,便拿出四个,让马兰花切了给他们开开洋荤。
马兰花自然乐意。
她觉得顾北扬小两口成人中龙凤了,拿出点稀罕东西来犒劳一下本家人是应该的。
于是便把四个午餐肉都切了。
崔桂兰不知道吃午餐肉是婆婆的吩咐,一看马兰花竟然用午餐肉管本家侄子侄媳的饭,疼得肠子都打结了。
午餐肉这么金贵的东西,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马兰花竟然这么造。
她这是安的啥心?
合着,老顾家的事,她马兰花一个外姓人就一手遮天,啥都可以说了算哈?
那她这个老顾家的儿媳妇算啥?
聋子的耳朵——摆设吗?
崔桂兰越想越不服气,便跑来跟婆婆告状。
进门看见张婆子装模作样的和客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更来气了。
做饭她说了不算,陪客人没有她的份,那她这个老顾家儿媳妇当得有啥意思?
气不愤的崔桂兰没管住嘴巴子,张口就了飙。
看她冲撞了客人还想为自己狡辩,顾老太太狠狠剜了她一眼:“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
“呃这”
崔桂兰被问住。
饶是她再皮糙肉厚,也不能在客人面前说出,自己是为口吃的想告马兰花的状。
那样过后就是不被婆婆数落死,也得被她呲嗒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