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时也和白奇一起把九块木板的方向和位置标在了一张更大的坐标图上。
北偏西方向的五块木板连成一条斜线,从台地出发,穿过丘陵背面,在转向点处折向正北;
正北方向的三块木板连成一条更短的直线,穿过谷地和平原,在旧采石场处折向东;
东方向的两块木板从采石场出发,沿着采石场东侧延伸了一段。
三条线段在坐标图上形成一个不完全闭合的三角形。
北偏西方向最长,正北方向最短,东方向介于两者之间,像是路径在绕着一个中心区域画了一个弧线。
白奇把那个三角形的顶点用虚线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形状。他在闭合形状的中央画了一个小圈,标记为“中心区域”。
“如果这三段路是绕着某个中心区域走的,那中心区域的位置大约在台地、基岩和旧采石场之间的某个位置。”
白奇说,“那个区域还没有被勘探过。”
时也看着坐标图上那个小圈。
圈的位置在丘陵和平原的交界地带,东侧接近矿区的旧界,西侧是丘陵深处。
他在想,那个中心区域里有什么,为什么那些标记物要绕开它而不是直接穿过它。
那天下午,时也、苦玉和方屿一起沿着东方向的木板埋藏位置走了一趟。
东方向的路径从旧采石场出发,沿着采石场东侧走了一段,然后转向更东的方向。
他们在采石场东侧边缘找到了第三块东方向木板,数字是九。
在更东的位置找到第四块木板,数字是十二。
他们沿着东方向一直走到了丘陵东侧的边缘。在那里,地势开始下降,从丘陵东侧的缓坡进入一片更低的洼地。
洼地中的土壤颜色和谷地中的黑色土壤不同,偏灰,像是被长期风化的旧沉积层。
洼地中的植被很稀疏,有些位置露出裸露的灰白色岩石。
时也在洼地边缘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
信号在那里已经比之前更弱了,但还在,像是正在穿过一层较薄的岩层向上传导。
他在洼地边缘找到了一处灰白色岩石露出较多的位置,岩石表面有和丘陵背面基岩类似的凿痕,走向和东方向一致,末端也有三角标记。
他在那些凿痕旁边蹲了很久,感觉到那些凿痕的走向和东方向木板的排列方向一致,像是路径在到达洼地边缘之后继续以凿痕的形式标记方向。
他沿着凿痕的走向往东走了一段,在洼地边缘最东端的位置,凿痕消失了,前方是一片更开阔的平原,地势比洼地更低,颜色也更浅。
他在那片平原的边缘站了一会儿。
东方向的路径在洼地边缘终止了,前方没有任何标记物,也没有凿痕或木板。
像是路径在到达洼地边缘之后停止了延伸。
那天傍晚,他们回到观测站,把那两块东方向木板放在桌面上,和之前那些木板排在一起。
白奇在坐标图上把东方向的路径延伸到了洼地边缘,然后在洼地东侧画了一条终止线。
“东方向的路径在洼地边缘终止。”他说,“没有再往东延伸的标记物。”
苦玉站在桌边,看着那条终止线。“像是在绕着那个中心区域走了一圈之后回到了起点附近。
北偏西是从台地出发,东是回到矿区北面附近。路径绕了一个圈,起点和终点都在矿区的北面。”
白奇在坐标图上把台地和洼地东端的位置标了出来,两个位置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的更近一些,像是路径在绕行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原点附近。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那九块木板在窗台上排成三条线段。
他在想,路径为什么要绕行。
如果中心区域里有某个东西,那些标记物完全可以从中心区域直接穿过,而不是绕着它走了一个弧线。
除非中心区域里的那个东西不能被直接穿过,或者不能被直接接近。
他在想,那个中心区域里可能有什么。
可能是更早期的标记物,可能是某种不能被移动或触碰的结构,也可能只是一片没有标记物的空白区域,路径绕行只是为了避开它。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在那张空白纸上把三条线段和中心区域的位置又画了一遍。
他在中心区域的圈旁边写了几个字:“未勘探。绕行。”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笔记本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那九块木板在窗台上安静地躺着,木纹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色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