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矿区的最后一天。
和去年一样,没有特别的活动,没有人守岁,只有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苦玉在傍晚的时候沿着砂石路走了一趟。
她在矿道入口停了一下,没有进去,只是蹲下来用手掌贴着井口边的石头。
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观测站。
她在门口遇到了张北望,他正站在苗圃隔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看到她走回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天色变暗,然后走进屋里。
方屿坐在桌前,那壶茶已经泡了很久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新的。
他坐在那里,听着窗外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
白奇在旧仓库里待到很晚,把那本算法日志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春分那一页,从春分到夏至、从夏至到秋分、从秋分到冬至,像是用一年的时间来走完一条完整的弧线。
他合上日志,放回书架,然后站起来关了灯,走出旧仓库。
何小叶坐在宿舍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已经完全卷曲收拢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时也站在矿道入口,没有下去,只是站在那里,夜风从西边吹来。
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观测站。
沐心竹站在窗前,那枚银丝环放在窗台上,和那盆小分株苗并排放着。
她站在那里,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月光很亮,把那排光秃秃的枝条照得轮廓分明。
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稳定、持续、没有中断。
午夜时分,矿区很安静。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持续、稳定、没有中断,和整年的节律完全一致。
……
新历一百零三年一月,矿区的气温依然稳定在零下几度的区间。
地面上那层薄雪从去年冬天以来就没有融化过,砂石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在雪层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苦玉在一月三日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
石头的温度和去年冬天一样,但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和去年冬天的读数一致。
她沿着光河下游走到收窄段的位置,蹲下来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在收窄段出口处的传导方式。
信号比去年冬天略强一些,像是整个系统在完成了所有节点的校准之后,进入了一种更稳定的运行状态。
她在巡检日志里记下了当天的读数,然后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上午,白奇在旧仓库里做了一次新年后的数据汇总。
他把去年整年的信号数据和前年的数据做了对比,发现信号水平在台地校验点激活之后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水平上,并且在冬季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回落。
他在日志里写道:“新历一百零二年,信号水平在校验点激活后提升约百分之五,全年保持稳定。系统已进入稳定运行期。”
他把文件归档到书架上,和之前那些关于铁片和路径的记录放在一起。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他在门口遇到了沐心竹,她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看到他走回来,把杯子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台地那边的分株苗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长。树干又粗了一圈,叶脉里的线条比去年更亮了。”
她点了点头。“可能等到明年春天,它会再长出一轮新的叶片。”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矿渣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