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挺机枪分别架在三辆卡车的车斗和后尾板上,歪把子机枪的枪口直指开阔街面,三道火网斜斜交织,织成一片扇形的死亡区域,连地面的碎石子都能被打得跳起来。
步枪手则三三两两分散在车前车后的掩体后,两人一组,一人射击一人压弹,动作娴熟,节奏分明,连换弹的间隙都卡得严丝合缝,不给人半点可乘之机。
更要命的是,他们连掷弹筒都掏了出来。
第一发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的时候,矮墙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只听见“嗡”的一声破空锐响,紧接着就是轰然巨响。
榴弹落在墙后三米处炸开,破片混着泥土碎石四下飞溅。
一个靠的近的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掀起来,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落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摊,再也不动了。
第二发,第三发。。。
日军的掷弹筒像精准的小炮,一发接一发吊过来,落点精准地咬着矮墙的墙根走。
“是掷弹筒!鬼子有掷弹筒!”有人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带着被硝烟呛坏的沙哑。
“打车后阴影里!打那个蹲着的射手!”
火力队慌忙调了两挺捷克式转过去,对着掷弹筒闪现的位置狠狠扫出一梭子。
子弹追着那名日军射手的身影打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星,可那人就地一滚,就钻进了旁边的车影里,消失不见。
三秒钟后,另一支掷弹筒从另一辆卡车的另一侧探出头,又是一发榴弹呼啸着吊了过来。
根本打不完,也压不住。
打掉一支,还有第二支立刻补上来,打掉第二支,周围步兵的步枪又马上补上火力缺口,交替掩护,丝毫不乱。
宋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被炸懵了的散兵溃勇。
是一支训练有素,指挥清晰,火力配置梯次分明,还有充足预备队的正规陆军。
而他们,已经彻底从爆炸的震荡里醒过来了。
日军的掷弹筒组蹲在最后方车辆的阴影里,不断调整射角,榴弹开始一发接一发往矮墙这边吊,精准收割着墙后的火力点。
他们依托的是钢甲和铁壳,是现成的工事。
宋勉的人能依托的,只有自己的血肉之躯,和这道越来越矮、越来越碎的残墙。
“哒哒哒哒。。。”
三挺歪把子机枪同时发出咆哮。
弹雨从三个不同方向斜切过来,在开阔的街面上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第一组冲出去才十五米,就倒下了四个。
子弹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人胸口炸开血花,往前踉跄两步扑倒。
有人腿被打断,身子一歪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发子弹就掀飞了他的头盖骨。
剩下的三个人顺势扑进身前一处炮弹炸出来的弹坑,趴在坑沿上,反手掏出怀里的手榴弹,咬掉拉环就往对面甩。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