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察觉出此界端倪,镇渊者心中略有不解。
禁忌冥域这个地方,他年轻时也曾踏足,甚至撕了一隅之地化为日后坐化的冥渊。
甚至也曾到过寂海走一遭。
但眼下这个类似寂海深处的地方,却是未曾踏足。
虽说能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也观察不齐全。
只觉得这片苍穹乃至苍穹之上的星空犹如一方囚笼,其内生灵看似繁衍生息,却也困住了它们一生。
与当初为了防止妖魔潜入寰宇四处而设下的祖域天关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地方纯粹是自然演化而成,并非人为打造。
这种四处暗流涌动的凶险之地,的确该把他们喊来护持一二。
不过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
镇渊者扫了一眼前方一大片噗通一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陌生人。
小安这下不仅是把他们三个给喊了回来,甚至还包括苏罗拉尔这兄妹俩,外加刚刚归附进来的四个异神。
这得遇到何等棘手的情况,才配得上他们一齐出场。
虽说在自己看来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嫌疑,但现如今时代变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自己的思维观念,未必适用现代。
流明帝尊身后,景不声不响地悄然浮现。
她没说话,只是淡淡扫视一圈,立马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轻轻发出一声“哼”的鼻音。
以她对陆安的了解,这个臭弟弟估计又要欺负人了,否则不可能如此兴师动众。
九神齐出,神威如狱!
流明帝尊三人还好,外表上乍看之余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唯有细看之下,才能体会到她们那种如渊似海不可估量的伟岸一隅。
苏罗拉尔两兄妹在意识到此地凡人众多后,也有意收敛起自身的神性,用凡物所能理解的形象示人,以免对凡人造成伤害。
毕竟无论正神邪神,都有着神灵不可直视的铁律。
无关正邪,单纯是因为凡俗生灵的大脑智慧无法直接承载祂们的真身,很容易造成思维过载甚至是崩溃,发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
所以很多时候,祂们都是用凡物所能理解的形象现身示人。
然而,苏罗拉尔兄妹俩有这个自觉是祂们自己的事,混沌四小贩就不一样了。
早知道陆安要搞事,它们怎么可能收敛。
虽说还是以女性形象示人,可因神性污染,落在天机阁所有人眼里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诡异,完全不是正常生灵该有的样子!
绝美的人形轮廓随着时间推移犹如坠入万花筒,短短十秒内在视网膜以及自我认知中扭曲畸变。
她们脚下的影子在视野中不断拉长、拉长、再拉长,直至占据大半个视野,模糊的轮廓一点一点立起来遮天蔽日。
莎历士的身姿窈窕,黑丝覆足的身影看似优雅妖娆,可在她背后,那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的庞大影子却是另一副模样。
形体没有定数,肢体肆意拉长变形,无数虚假的欢愉幻象在她四周不停闪现,仅仅只是瞥上一眼,心中就涌起无尽贪念欲望,让人想要沉溺在虚妄享乐之中难以自拔。
歌妲一身人形外壳下翻涌着赤红血色,隐约能看见无数厮杀的残魂在体表盘旋冲撞,面孔来回切换,暴怒与嗜血在狂躁中轮番浮现,周遭弥漫浓重的杀伐戾气,耳边全是厮杀吼叫,仅仅只是稍微窥探一眼她的身姿,便能勾起人心深处潜藏的暴戾,看得人血脉躁动,只想挥刀厮杀。
辛离芷躯体轮廓不停扭曲流变,身上色彩胡乱翻涌,全是不存在于世间的诡异颜色。
哪怕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脑子里仍是止不住地被塞进无数错乱念头,谎言与虚妄不停往脑海里钻,越看越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无数杂乱的窃窃私语在耳边回荡。
乐菓那看似娇小香软的身姿后方,庞大而又臃肿的轮廓虚影不断渗出黏糊糊的灰绿浊雾,雾里漂浮无数溃烂又重生的畸形碎块,没有腐烂的恶臭,却透着一种病态生生不息的诡异感。
被她目光扫到,身躯就忍不住颤抖,仿佛在血骨之中,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欲萌芽,从体内生长出来!
诡变、血虐、腐朽以及最后的欲孽,四种混沌力量搅在一块向外倾泻。
不少匍匐在地上的天机门人哪里顶得住这种源自邪神的污染冲刷,双眼耳鼻瞬间渗出猩红鲜血,七窍流血,身子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不讲道法,不看修为,是最原始、最霸道、来自顶端层面的侵蚀!
道心就算再稳固也无济于事。
明明知道不能窥探,可那不可名状的身形就越是活跃,自己主动往脑子里钻!
“你们四个收敛一下,别把人弄死了。”
注意到一些修为稍弱的天机门人已经跨过痛苦阶段,像被同化了一样脸上逐渐显露出病态狂热的疯癫笑容,身体关节不正常扭动,隐隐有着异化的趋势,陆安眼角一跳,赶忙给出警告。
“噢噢!”
此言一出,意识到这些物质界小虫子似乎是自己人,歌妲四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稍稍收敛了一下力量。
直到这一刻,咬牙死死支撑的公羊祈等人方才迎来解脱,仿佛刚从深水死潭里挣扎爬回岸上,浑身冷汗彻底浸透衣袍,通体发软尽数瘫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贪婪喘息。
他们没有被刻意针对、没有直接遭受污染侵蚀,可源自混沌邪神的维度威压,早已超越凡俗生灵的承受极限。
凡俗修士与混沌邪神的差距,根本不是境界高低,而是物种上的绝对鸿沟!
就像蝼蚁直面万兽之王,不需要动手,也不需要嘶吼,仅仅一丝外泄的气息便足以碾碎一切骨气勇武与道心!
心底满是恐惧的同时更是惊骇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