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闷闷点头,再忆不起究竟梦到了什么,张口要问,又怕再次发疯,终究没敢。
众人亦是小心翼翼,晚上的酒桌上只聊些无关闲淡的话题,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欲言又止,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饭后,他们还是几个长辈凑在一起聊天消遣,珮扇被祀柸丢过来陪我解闷,他还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俩在厅中呆坐,围着火炉不发一言。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今夜宿在哪里?回坊里还是在这儿?”
我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毛:“做什么?”
他脸“唰”地红了,我更觉狐疑,珮扇磕磕巴巴的:“祀柸说。。。早上小白和你。。。那么,今夜。。。。。。”
“今夜如何?”
他的手拧成了麻花:“。。。今夜你得换别人。”
我回头去看祀柸,正对上男人漫不经心飘过来的眼神,恼得我头顶冒火,恶狠狠无声骂出三个字:“你!完!了!”
祀柸借着饮茶的动作冲我丢了个无谓的笑容,两眼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老狐狸。
“我不换。”我抓了把炉上烤熟的板栗,“回坊我去陪沫涩,反正轮不到你们。”
珮扇低低“喔”一声,有一下没一下抛着花生,如果他长了兔子耳朵,这会儿一定是耷拉的。
板栗“噼啪”爆开,他向来思想单纯,虽有过男女之事,仍像一知半解的嫩头,如今又少了沫涩替他出主意,半晌也不知怎么劝我。
身边又有人挨过来,一转头,居然是殇止。
他从我手中拿过板栗,娴熟地剥开递给我:“在聊什么?”
黄澄澄的板栗躺在手心,我没接话,早上他在门外一定将床事听得清清楚楚,转头就去跟祀柸通风报信,不然怎么会有珮扇刚刚的这些话。
殇止见我不搭理,视线转到珮扇身上,朱砂公子埋着脑袋:“我问沐琼晚上怎么安排。”
“哦?”他像是不知情,反问我:“怎么安排?”
又一粒板栗被塞到我手里,殇止却没有收回手,指尖搭在我手心,微微挠了一下。
我慌忙躲开,忙不迭把栗子丢嘴里,粉糯香甜的果肉满满一嘴,我有些被噎到,伸手就要去拿茶。
殇止先我一步端起青瓷茶杯,抿了口试温,不烫,这才将杯子抵到我唇边,一点一点喂我喝水。
又不是小孩,喂我干嘛?
不等我拒绝,殇止靠近了,鼻尖轻轻顶着我的脸颊,亲昵地用唇碰了碰我的唇角,舌尖悄然从唇齿间探出,随着水流滑进我的嘴里。
他只裹了一下,舌尖尝到几分栗子的清甜,便立刻抽回来,含着我的唇珠轻啄,等茶水饮尽,才抽开身体。
我已经羞得满面桃红,猜其他人应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自我安慰这里处于他们的视线盲区,殇止的大胆行径无人察觉。
坐在我和殇止正对面的珮扇却将一切尽收眼中,他眼角泛红,两颊亦漫着暧昧的红晕,眉心那点朱砂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忙低头,又打了一下殇止,嗔道:“坏人。”
他甘之如饴,贴着我黏糊:“求你原谅我。”
他话中有话,我赌气般“哼”了声,不待着恼,珮扇“腾”得起身,先前放在衣袍上的花生“哗啦啦”掉一地。
不顾我和殇止一脸讶异,他宽大的衣袖挡在身前,磕磕巴巴丢下一句“我出去透气”就头也不回逃出了门。
殇止敛了笑,直到屋门关上仍未收回视线,我心觉不对:“怎么了?”
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终究摇了摇头,附耳悄声:“我们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