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的感觉很新奇。
上一瞬还在观景台,下一秒便已置身另一片天地。
他眨了眨眼,打量着骤然出现的场景。
这是一座大殿,或者说,更像是寝宫,只是大得近乎空旷。
殿身呈现出一种比雪海还深、还沉的玉色,像是从万古寒冰中凿出的一块。
殿顶隐在寒雾里,看不清有多高,只能隐约望见檐角有霜色垂落。
四壁无窗,却有幽光自玉中透出,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霜色。
殿中央,一方寒玉榻静静横陈。
整个大殿都透着法则的痕迹,以及师尊身上散出来的道韵。
寒意从四面八方漫过来,不刺骨,却深,深得像能渗进神魂里。
林忱站了一会儿,便明白了。
这里,大概就是师尊长眠的地方。
一条龙将道侣带回窝,虽说这个窝很冷,可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转过头。
穆箴言就站在身后。
林忱眼尾微微上扬:“可三天时间,对箴言来说,是不是太短了?”
“算不上短。”穆箴言道,“我之法则下,时空或转或停,皆在一念之间。”
林忱被噎了一下,又笑出声:“箴言真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他的手攀上穆箴言的胸膛,踮起脚,唇凑到那人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可我也甘愿咬钩。”
“只是箴言真身的修为,我的神魂怕是承受不住。”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开了半步。
他看着穆箴言,眼神里带了几分琢磨。
“箴言,你同我说实话,之前在飞舟上的养魂茶,你是不是故意拿出来让我喝的?”
那茶对狐王都有奇效,对他更不必说。
他喝的时候,只觉神魂沉浸在一种极致的舒适里,出来之后,又在这种感受之下,远比之前强悍。
穆箴言抬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
“并非故意。”声音清冽,带着低沉的磁性,很好听,“给你的东西,本就该是最好。”
林忱当然信。
只是觉得太巧,才忍不住往一处想。
“你与我下界分身结契,”穆箴言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将他的温度渡了过来,“神魂相连,却非对等。”
“我神魂归位后,即便刻意收敛,你我之间仍有差距。”
穆箴言停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像要望进林忱心底,“你感受不到,是因为我一直压着。”
林忱眨了眨眼,不必往下说,他已经知道了。
归根结底,还是师尊太强,自己太弱。
神魂就像一种极为特殊的域,不刻意释放,也一直在那里。
那是法则层面的东西,不是想收便能收住的。
差距太大,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瓷器去撞铁器。
而他,就是那个瓷器。
难怪。
自见面以来,他便觉得师尊太冷,也太过内敛。
他以为是清冷自持,现在才明白,那是不得不这么做。
林忱无声轻叹。
论一个人,到底爱到什么程度,才会事事都以对方为先?
不。
这个问题,他在下界时早就深有体会了。
林忱反客为主,指尖绕上那人垂落的雪,缠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