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瘦。
白。
手指冻得红,却还把铅笔攥得死紧。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人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看见一个恶人小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坏。
还没来得及伤人。
还只是一个想被夸一下的孩子。
这感觉特别缺德。
像你正准备痛骂一个公司领导压榨员工,结果突然看见他小时候也被老师罚站过。
骂吧,还是想骂。
可心里那把刀,忽然没法那么痛快地落下去了。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桌子。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安静得连炉子里的煤块裂开声都能听见。
小圣利的背更直了。
他盯着老师手里的成绩单,嘴唇抿成一条线。
礼铁祝站在旁边,看得心里直酸。
这孩子不是期待。
是害怕。
期待是眼里有光。
害怕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师咳了一声。
“第一名,圣利。”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小圣利眼睛一下亮了。
那一瞬间,他像终于从冰窖里钻出来,见到了一点太阳。
他站起来。
小脸绷着。
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像怕一笑,第一名就飞了。
礼铁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拿第一,本该高兴。
就像冬天吃到一口热乎酸菜炖粉条,谁还不得咧个嘴?
可小圣利的高兴太小心。
小心得像借来的。
老师把卷子递给他。
“一百分。”
“不错。”
小圣利接过卷子,手指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卷面上那个鲜红的一百分。
那红色很亮。
亮得像一颗糖。
也亮得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