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上午,渡岛半岛北部被松前藩划为“和人地”的辖区之内,被征调的倭人武士和足轻,约千余人,紧急南下进入福山城协防。
而在南下增援福山城的倭兵背后,杨珅指挥的数千人马,与他们隔着一天的路程,最终没有追上他们,但是却横扫了被他们暂时弃守的所谓“和人地”。
在短短两天之内,松前藩历经多年从虾夷人土着手里蚕食侵占得来的渡岛半岛“和人地”就被彻底屠戮一空。
被沙牟奢允统带的那一千多虾夷人壮丁,在进入松前藩辖内“和人地”后,但凡见了所谓的“和人”村寨就跟疯了一样,管你是和人也好,是和牛也罢,一律杀光杀净,甚至鸡犬不留。
经此一事,杨珅等人也渐渐开始理解,为什么沙牟奢允能一次带着将近五百虾夷青壮前往乌塔里城寨赴会了。
沙牟奢允的部落,就在渡岛半岛和人地东北方的群山之上,他的部落是由许多原居地在渡岛半岛两岸的虾夷人村落混合而成。
而他们之所以被迫居住在渡岛半岛东北方贫瘠的群山之上,就是因为一股从本州岛北部渡海北上劫掠的倭人占领了他们的家园。
这股倭人靠着垄断虾夷岛的贸易,也即靠着对虾夷人的巧取豪夺一步步壮大起来,后来形成了松前藩,
他们的首领松前氏成了渡岛半岛的世袭领主和大名,他们的老巢就是渡岛半岛最南端海岬上的那个福山城。
这个福山城,后来历经改扩建之后又叫松前城,在几百年后的倭国北海道,它已经不是什么主要城市了,其规模和地位远不如北部的札幌或者津轻海峡内部的函馆。
但是在德川幕府时代,它却是虾夷岛上唯一的倭人城堡,是倭人逐步蚕食和侵占整个虾夷岛的策源地与大本营。
这个木石结构的城堡,规模其实不大,但是因为建筑在渡岛半岛最南端的海岬台地之上,其东、其南、其西三面环海,只有向北一面是陆地,地形地势十分优越。
对于几近半原始状态的虾夷人来说,他们没有火枪火炮,也没有大型船只,甚至连铁器都要靠与倭人贸易获取,包括渔猎所用的弓箭、长矛都是极珍贵的生产工具
与此相应的是,松前藩的倭人武士除了刀盾、弓箭和长矛之外,还有火绳枪。
在福山城的城垣之上,甚至还有松前氏花费重金倭国南部购买的一批大筒(大口径重型火绳枪)和几门国崩(佛郎机大炮)。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起来反抗松前藩的掠夺式统治,想要围攻或者攻克福山城,赶走倭人,简直是难比登天。
但是,在严省三、郭小武率领的联合船队面前,甚至哪怕是在杨珅所部征东右军部分人马携带的冲天炮面前,松前藩所拥有的这些火器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下午,杨珅指挥的数千人队伍抵达福山城以北地区扎营,并派人奔赴海岸线上,与联合船队取得了联系。
然后从当天下午开始,联合船队的炮击力度骤然加大。
先是以四艘巨舰摧毁福山城外围炮台,随后以船队里面的千料船、五百料船抵近海岸炮击福山城的城垣。
当天晚上,福山城内的天守阁,被抵近海岸炮击的多艘战船使用开花弹击中,随后燃起大火,至后半夜,城中火势开始蔓延。
十二月十九日清晨,福山城外城西南角城垣被多轮重炮使用实心弹击毁,杨珅以沙牟奢允为先锋,率领数千人冲入城内。
随后不久,严省三、郭小武指挥船队靠岸登陆,各自带着精选的水师陆战队伍,涌入城中。
福山城的巷战,一直持续到当日中午,方才宣告平息。
松前藩藩主松前矢广本人,还有其长子松前高广以下子女六人,包括其他家眷,整个松前氏满门共计二十七口,皆被斩首。
城中守兵,包括家臣、武士、足轻与征召的老少民夫,共计两千六百余人,也悉数被杀。
另有倭人妇女儿童一千多口,由杨珅拍板做主,按照最开始的出兵比例,赏赐给了先入城的沙牟奢允和另外十二家出兵的北部虾夷人。
因为在夺取福山城的作战之中,功劳最大的虽然是联合船队,但是伤亡最多的,却是虾夷人。
跟随作战的一千两百多名虾夷人战士,经此一战,居然伤亡近半,到最后还能跟着队伍一起打扫战场、搜检战利品的,只剩下七百余人。
当然了,杨振对此并不在意,他更加关心的是,他们在战后对渡岛半岛或者说松前藩所谓“和人地”,特别是福山城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