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东宫礼眉头紧锁,声音有些不自知地颤,“你这是何意?你在暗示老夫,下药之事,你祖母也有参与?”
“非也,我相信祖母即便不顾念我,多少也会顾及八娘和芷妍。
她应当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那你是何意?”
“祖母的存在,会让卢氏存有侥幸。
您固然是一家之主,可祖母才是后宅之主。水面之下的暗沉,未必会惊扰您,可逃不过祖母的眼睛。
不罚祖母,您什么都问不出来。”
“荒唐!就凭你一个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要动你祖母,你可知,你可知……”
“正因为明白祖母的分量,孙女才有此结论!此话从孙女嘴中说出是大胆,是不孝,可先无法无天的不是我!
您想过孙女现母亲算计我,给我下药,我有多心痛吗?
扪心自问,我对她,虽不亲近,但从没未做过害她之事,我自问对她不曾亏欠!
后宅的勾心斗角,人情冷暖,我自小听多了见多了,可对自己亲骨肉下手的母亲,我………”
无忧说着红了眼眶,千头万绪堵在心头,只觉喉头腥甜,捂着嘴巴缓了缓。
东宫礼于心不忍,嘴巴微抿,却又不知从何安慰,端起茶杯低叹一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表现得再淡漠强势,终究仍是个孩子。
无忧平复了片刻,“连祖父都能对我心存包容,为什么她就容不下我呢?”
“这也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卢氏温婉贤淑,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你们母女怎就走到了这般田地?”
无忧苦笑一声,“旁的事或可原谅,可她偏偏……祖父可想过,若是我没识破,中招了,此刻的我已然是名声尽毁,说不定清白也毁了。
我这一生都将背负污点,任人揉搓!
须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出去,影响的岂是我一人?
亲生母亲给女儿下药,翻遍京城也找不出几例吧。再说,若今日我中计了,她能跟我使这种手段,他日会不会对其他人,亦用此招?”
“倒也不必危言耸听!”
“是危言耸听,还是言语浅薄,不足道出全盘危害?我是她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是东宫氏的子嗣!
她对我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分明也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往大了说,也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住嘴!”
“孙女晓得,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家和是重中之重。可事有大小,上梁不正,孙女万万做不到委曲求全。”
这就是一点余地也不肯留了。
院中打板子的声音霹雳啪打,屋内东宫礼听得心中翻江倒海,疑窦丛生,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践行又是一回事。
待反应过来,这正话反话都让这丫头说了,只留给他一个进退两难的之地。
话说国公爷在芳菲园如坐针毡,银杏院也有人如鲠在喉。
那王二家的最是圆滑,火急火燎去请老爷的同时,也在路上抓了丫鬟去通知老太君。
老太君一听,那还了得。
燕嬷嬷赶忙劝道:“十一娘恐怕是受了大委屈。她都敢去请老爷了,是非对错,老爷自会评说。您就先等一等吧。”
“她委屈?她还委屈上了?余看她威风得很啊!什么事都去烦扰老爷,她眼里还有余这个祖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