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飘起了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又一片,宛若棉花,轻飘飘铺满往日繁华大道,又落满了整个富安大街的楼台屋檐。
富安城,果真富安吗?
苏溪宁掀开车帘向外望去,繁华依旧,但……
“姑娘,天冷人饿,给口饭吃吧。”一只满是冻疮的手颤抖着伸过来,夹杂着疲惫无奈的声音。
苏溪宁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车让的乞丐,对方蓬头垢面,看不清模样,可听上去年龄似乎并不大。
“京城可找的活儿应该多,你如此年轻怎么就甘心沿街乞讨?”苏溪宁身子没动,眼睛却看向叫卖烧饼的摊子。
“繁华是富人的繁华,与贱民有何干系?姑娘只见京城繁华定是乡下来的吧?”乞丐声音提高了点,不似先前的疲软无力。
苏溪宁听出了讽刺,她有点愠怒,微抬了下巴看着乞丐:“怎么了?乡下人惹着你了?”
男女不仅有别,城邑和乡野也有分别!
“我一个流浪汉哪里敢看不起姑娘你,只不过是觉得你不知道这繁华里裹挟的无奈罢了。”
苏溪宁听了几句便打断了他,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五年了,大街小巷我也算走了个遍,去哪里都熟门熟路,可别瞧不起乞丐。”男人说话间带点傲气,仿佛说到了自己专长的事儿。
苏溪宁心下一动,问了句:“那你肯定知道辛柏聿大人的住处了?”
“辛柏聿?”乞丐若有所思,“不是那位年轻有为又突然被朝廷革职的将军吗?”
“正是正是。”苏溪宁点头,稳住声音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乞丐又打量了一眼苏溪宁,没有直接回答:“姑娘莫不是他的旧相好?来患难与共了?”
“说的什么胡话!不要如此诋毁辛大人!”苏溪宁本能的维护自己的救命恩人。
乞丐似乎天生机敏,什么都要打听个清楚:“那姑娘你一个平民怎么会找他?”
苏溪宁一愣,问他:“你若不知道就罢了,我的事你不要管。”说完就要放下帘子。
乞丐的手按住了帘子:“我知道。或许知道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苏溪宁手一顿,停在半空,半是怀疑半是惊喜:“真的?我凭什么信你?”
“我,吴坤,身份卑贱,可从不说谎。”
原来他叫吴坤,这个名怎么听都不像乞丐。
苏溪宁依旧谨慎:“那还请小哥指点一二。”
吴坤将两手插破的漏风的袄子里,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道不轻传,路,也不能白指不是?”
苏溪宁在他说话间,已经下了车去烧饼摊买了三个饼,回身交给他:“小哥说的对,饿着说不清路,吃吧。”
吴坤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把手一伸,摆明了要银子,可饼他也赖着没还回去,还连着晚了三口,一张烧饼就没了。
苏溪宁也不笨:“银子可以给,你先带路,并且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就送你去官府挨鞭子!”
数年的开绣坊,苏溪宁早已经从当初青涩懵懂的姑娘成了谨慎干练的少妇。
吴坤二话不说,用手一指前面:“跟我走!”
车夫是苏溪宁带来的人,他低声问苏溪宁:“夫人,为何要向乞丐打听?别让他白骗了咱们。”
苏溪宁摇摇头:“良叔,别担心,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