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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她的苦楚（第1页）

楚明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外头人都以为她是父母千般疼爱，万般娇宠，金尊玉贵的丞相府小姐，却不知她的苦楚。

幼时母亲生下她不久，兄长楚明松便患了病，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爹爹又忙于政务，分身乏术，楚夫人心急不已，只得将她送到老夫人那里，自己亲自照料兄长。

谁知楚明松的身子弱的很，拖了一年又一年，她也一直由祖母抚养到三岁。

好不容易盼到兄长身子稍好，母亲又怀了楚明志，她凑到母亲跟前想牵牵衣袖，却被一句，“明月乖，母亲身子不适，自己去玩吧。”轻轻推开。

后来楚明志落地，偏又性子顽劣，整日黏着母亲不放，连喝口水都要母亲递到嘴边，若不依他，便是撒泼打滚，不得安宁。

偶尔兄长旧疾复，母亲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满院灯火里，祖母虽庇佑她，却更多是常伴佛祖跟前，唯有她的小院总是静得能听见滴答声，每个雨夜都又静又冷。

她想起幼时母亲一手抱着楚明志，一边哄着楚明松喝药的场景，她就心中酸涩。

那时她跑过去也想让母亲抱抱她，可母亲只是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她不懂的疲惫：“明月乖，母亲忙着呢，去找祖母玩。”

旁边的嬷嬷还低声劝她，“小姐懂事些罢。”那语气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次数多了，她便再也不凑那个热闹，连请安都只在门口站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弟弟的笑声，就默默转身离开。

时间一久，母女之间自然也就生分了。

丫鬟银瓶看出楚明月的落寞，忙安慰道：“小姐，莫要难过，如今就要进宫了，若大皇子将来能当太子，甚至承袭皇位，到时您就是娘娘了，夫人他们就不敢不拿您不当一回事了。”

楚明月听了银瓶这话，眉头皱得更紧，“进宫后，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再说了，天家威严，说错一个字，便可能丢一条命！”

银瓶被吓的噤声，银瓶自幼跟着楚明月一起长大，素日极有规矩和盘算，今日说这番话，是真的替楚明月生气，也心疼楚明月。

听到楚明月这样说，银瓶也不敢多说了，只乖乖道：“奴婢明白。”

瞧见银瓶这模样，楚明月也心软了三分，又开口道：“宫里不是侯府，你方才那话也没错，我出生丞相府，大皇子即便不喜欢我，也不会薄待了我。”

“小姐……”银瓶有些难过，她知道楚明月的意思，大皇子的意中人秦家小姐也会在后日一同嫁给大皇子。

秦家小姐是大皇子自己求娶的，而自家小姐却是陛下赐婚的，两两相比，自家小姐可不见得有什么优势。

楚明月轻轻拍了拍银瓶的手，“莫要这般神情，我既已接受了这命运，便会好好应对。大皇子虽属意秦小姐，但我也有我的优势。我出身丞相府，自小熟读经史，知晓为人处世之道，在这后宫之中，我定能站稳脚跟。”

银瓶咬了咬嘴唇，说道：“小姐，奴婢就怕那秦小姐仗着大皇子的宠爱欺负您。”

楚明月脑中浮现秦知画那张柔美的脸庞，摇头轻轻一笑，“秦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安排好了塞给他的，包括这婚事，可这次也有些不同，那便是父亲要她嫁的人，刚好是她心悦之人。

她早知道，景风遥身为一国皇子，注定不会守着一个人，也知道他喜欢的是将军府的秦知画，可她还是愿意嫁给他。因为，这次，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哪怕前头万般艰难，她也要过去。

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小厮低低的通报：“小姐，大少爷来看您了。”

楚明月心头微顿，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袖，随即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请哥哥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楚明松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

他比楚明月年长两岁，因自幼缠绵病榻，身形比寻常男子单薄些，脸色也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显得更加秀美，一双眼睛却温润如玉，看向楚明月时，满是疼惜。

这便是陛下愿意将楚明月嫁给景风遥的理由，楚明松身子孱弱成不了大事，楚明志心性浅薄，担不了重任，自然以后也不会有外戚干政，动乱朝堂的事情。

“明月，”他轻声开口，气息略有些不稳，却还是先打量了她一番，一身芙蓉花色外衫，身段窈窕，没有佩戴什么华贵饰，却还是容貌端方。

他心中无限感叹：这个妹妹已经长大了。

“听闻你后日就要动身入宫，我来瞧瞧你。”

楚明月上前扶了他一把，将人引到桌边坐下，亲手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哥哥身子还没好，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柔和又浓了几分，府中虽冷清，唯有这位兄长，待她始终不同。

幼时她在祖母院中，兄长偶尔精神好些，便会偷偷攒些蜜饯送过去，还会低声跟她说“妹妹别难过，等我好起来陪你玩”。

可惜，连这样的时光都因楚明松身子太差，显得格外珍贵。

楚明松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叹了口气，“入宫不比在府中自在，处处都要留心，父亲事务繁忙，母亲……”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总之都怪我身子太弱，让母亲无暇顾及你……往后在宫里，你要多顾着自己。”

这话恰好戳中楚明月心底的软处，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酸涩，轻轻“嗯”了一声。

银瓶在一旁见状，懂事地退到了门外，将空间留给兄妹二人。

楚明松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楚明月面前，缓缓道：“这是我让工匠做的平安扣，玉料是早年外祖父送我的，据说能安神辟邪。”

“你带着它，就当兄长在你身边帮衬着些。”

楚明月接过锦盒，打开便见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躺在其中，触手生温。

她指尖摩挲着玉扣边缘，眼眶微热，“多谢兄长。”

“跟我还客气什么，”楚明松笑了笑，眉眼间染了几分暖意，“我身子若撑得住，便去送你。若去不了，你也莫要挂心，好好在宫里待着，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楚明月抬眸看向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兄长也多保重身子，明月……会常记着你的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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